第6章 (第1/2页)
卞述看见那些灼目的鲜血染满了赢者的右手,有碎掉的酒瓶碎片擦过他眼下的一块皮肤,渐渐溅开一颗晕湿的血滴。 这种场面本来应是骇人的,可怖的,令人发抖的。 整个画面像一团鬼气森森的血色珊瑚。 可偏偏此刻,少年无端地弯了弯唇角。 他似一只刚初生的,连同是非对错都不懂的精兽,所有残忍的东西都与他无关一般,半阖着眼眸,左手的食指指尖轻擦过那一块染血的肌肤。 接着,少年将食指指节抵在唇边,伸出同样嫣红的舌尖,轻轻地,缓缓地,一点点舔舐干净。 卞述没有办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嗓子像有疾风驶过,身体僵持到不能动弹分毫。 监控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少年把枪堵在远比他高大的男人喉咙上。 他毫不在意地与对面的人对峙,就当他话音刚落时,突然仰头看了过来——处在酒吧隐秘角落的监控。 好像预测到什么一般,透着监控摄像头隔着时间看向卞述。 他嘴边的笑意没停,肆无忌惮地扯了扯嘴角,像是不屑,又像是戏弄,半点不收敛的凌冽铺天盖地的袭来,让人联想到森林中嚣张锐利,不能被驯化的野兽。 偏偏这些都是少年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行为。 无害与暴力极为矛盾地交织在一起。 艳。 卞述只能想到一个字来描述。 极致的艳丽会让人下意识地略过所有不寻常的事物,连同那沾染在衣袖上的鲜血都成了装饰似的,太叫人印象深刻,久久不能脱离其中。 卞述定定地看了计算机屏幕许久,看着斑驳不清的光影映在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他心里某一处沙沙作响,像坏掉的鼓风机无法停歇,只能固执地发出一声声迭响。 卞述现在的心跳声远比初见少年时还要激烈。 他想。 这哪里是被遗弃的可怜小狗。 这分明是一只刚收利爪,游走人间的兽崽子。 王渺推门进来:“队长,你去吧,人我已经安置好夜沟通完了。” 卞述盯着无人触碰渐渐暗下去的屏幕,半晌,他问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平时都喜欢喝什么?” 王渺一愣,他是个娃娃脸,看着年纪小,实际上家里孩子都上小学了。 心思一起,下意识说了个他家小孩平时总喝的:“红枣牛奶?” * 陈雾轻又又又又一次进了搜救局。 好消息:里面的人其实挺和善的,通融他去卫生间洗了一身血,又给他带了一套新衣服,vip待遇,有座了。 坏消息:其实是审讯室。 他看着小黄桌上摆放着的镣铐,很自觉地往板凳上一坐,手要往里伸。 被门口逐渐放大的交谈声打断。 一个他曾经在医院见过的娃娃脸长官走了进来,不严肃,脸上还带点笑意。 王渺看清楚屋里人的动作,紧急叫停:“那个不是给你准备的,不用铐!” “放下,放下,赶紧放下。” 这可是一上车他家队长就下令特殊关照的人,真把镣铐一铐,明天王渺能不能见到太阳是个问题。 陈雾轻眨眨眼,如令照做。 王渺对着旁边的长官低声说了几句,这才抬头对他笑:“别紧张,我们就是走个流程走个形式,例行问完话就结束。” “姓名?” “陈雾轻。” “好,问完了,可以走了。” 陈雾轻:“?” 闹、闹着玩? 他经验很足,准备的说辞一个也没用上。 而且,他依稀记得审讯流程好像不是这样的。 笔录的长官开门走得飞快,娃娃脸长官虽然是第二次见,不过第一次见面他们并没有实质交流,相当于陌生人。 但娃娃脸好像天生自来熟一样,哥俩好的凑过来,领着他往外走,嘴角一咧:“不用那么拘谨,咱都一家人,看你年龄不大应该还是个学生吧,我都工作好几年了,你叫我王哥就行。” 陈雾轻有点懵,出于礼貌他还是乖乖问好:“王哥。” “哎!”王渺笑得更加开心,刚想关系不错地拍拍陈雾轻肩膀,又想起莫须有的辈分,手在空中拐了个弯,最后拍到自己脸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立见五指山。 陈雾轻沉默了。 理解且尊重地给了娃娃脸一点儿最后的隐私。 他们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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