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2/2页)
诊脉,叶翁说一切都好。 待出了殿门,叶翁才对李长策摇了摇头。 李长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转过身,重新挂上笑,回了殿内,吩咐人去备车。 冯祺得了消息,吓得脸都白了。 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摄政王那个身子骨怎么出得了门? 他跪在地上,求李长策再想想,李长策没多说什么,只说:“去准备。车要暖,路要稳,多带人手,别让人打扰。” 李长策定了主意,冯祺赶忙亲自安排了一辆极厚的暖车,里面铺了几层锦垫,四角各放了一个手炉,又命一队侍卫提前去浍水边清出一片净地,支起了四面挡风的厚锦屏。 曹平不放心,又让人带了好几个热汤婆子搁在车里。 魏聿嫌大氅重,不肯要李长策递过来的,非要换一件。 李长策也愿意顺着他的意思。 从前那个在金殿上压得满殿文武都抬不起头的魏首辅,如今连一件厚些的氅衣都嫌重了。 重新给魏聿整理好衣物,李长策把人抱在怀里,在魏聿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面上已经又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笑模样了,说道:“那待会儿阿聿可得离我近一些,我好给你挡风。” 魏聿嗯了一声,临出发前还顺手把李长策当年策马游街时抛给自己的那个香囊挂在了腰间。 李长策看着那个香囊,有一瞬间,差点要抱着眼前这个人求他别去。 求他哪儿也别去了。 浍水不行,毓州不行,连这张床都不行,就这样永远留在他怀里,让他守着,让他看着,哪儿也不放。 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蹲下身,替魏聿把腰间香囊的绦带重新系紧,然后仰起脸笑道:“走,我们去浍水。” 马车一路缓行到浍水旁,魏聿被李长策半扶半抱地下了车。 李长策想到很多年前也是这样,刚从永州走来玉京的少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魏聿用大氅一裹,把他带回了家。 到了屏风围出来的那一小片空地,两个人坐着,李长策用自己的大氅围住魏聿,和魏聿靠在一起。 浍水还没有彻底封冻,在他们眼前静默地流着。 魏聿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那时候,我就从这儿把你钓出来的,寒冬腊月的,你也敢跳河咬我的钩。” 李长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拿出了当年撒的谎:“我那是失足。” “分明是故意。”魏聿半点不给面子,“你咬着我的钩子上来,我就在想,这条鱼,我是带回家炖了,还是养在缸里。” 魏聿很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李长策认真听着,顺着问他:“后来呢?” “后来我一看,鱼太漂亮了,舍不得炖。”魏聿的声音轻快了一瞬,“就养着了。养着养着,就养到了现在。” 李长策失笑,又把手炉往他魏聿怀里塞了塞,两人依偎着。 “晏清。”魏聿忽然叫他。 “嗯。” “你听。”魏聿说。 李长策侧耳去听,浍水在薄薄的冰层底下流着,风从雪原上吹过来,带着枯草的清苦味,更远的地方,有鸟从那片披雪的林子里飞起来,翅膀扇了几下,又落了下去。 李长策说:“是水声。” “我好像听到了马蹄声,是不是崔灵佑要回来了?”魏聿眯了眯眼。 李长策想说不是。 按照崔灵佑的进程,他起码还要四天才能到。 可他不忍魏聿失望,竟说了谎:“应当是吧,崔大哥马术好,应当就要抵京了。” 怕魏聿察觉不对,李长策换了话茬,问:“阿聿,你冷不冷?冷的话我们这就回家。” “不冷。”魏聿摇摇头,“我觉得这儿更好,宫里太静了,连雪落在瓦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魏聿的目光从河面上收回来,落在李长策的脸上。他看了他很久,久到李长策几乎要撑不住脸上那层笑时,魏聿皱起了眉头:“我总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事情没有交代。” 就像当初巡边,病得昏沉时,嘴里念念叨叨的总是停不下来。 李长策握住魏聿的手,“阿聿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魏聿怔怔地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弯了弯嘴角,笑了一下,“想来想去,其实都只是怜我的晏清尚且年少。” 大乾的开国皇帝,稳坐皇位至今,外能安疆御敌,内能整顿朝纲,在朝臣眼中早已是雷霆手段、深不可测的九五之尊,无人不为之折服。
请记住本站永久域名
地址1→wodesimi.com
地址2→simishuwu.com
地址3→simishuwu.github.io
邮箱地址→simishuwu.com@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