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2页)
只有魏聿,还在怜他年少。 李长策心如刀绞,面上却笑得更松快,“是啊,我年少,性子又急,还得要阿聿多盯着我才是。” 魏聿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我老了,你看,我鬓边都生白发了。” 李长策看向魏聿的鬓角,那上面只有零星的白,李长策道:“哪儿有白发,我的阿聿明明是天底下最俊朗的君子。” 魏聿才不信他的话,但魏聿没什么力气,所以以前听他这么说,定然是要踢他一脚的。 如今他只能由着李长策把他的手掌翻过来,在掌心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魏聿被他岔开了思绪,又想起了别的事,皱眉问:“那句话怎么说来的?恨、恨……” “恨不与君同时生。”李长策接住他的话。 “对,恨不与君同时生。”魏聿慢慢叹了口气,视线落回河面上,“可是你看,水还流着。这条河不会因为谁死了就停下,河往前流,你也要往前走。” 雪后天光很薄,让人分不清何处是水,何处是天。 李长策浑身一颤,五脏六腑都搅作一团,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的阿聿怜他年少,怕他孤苦,他得让阿聿看见,他很好,他会像这浍水一样,不会因为谁的离去就停止奔流。 李长策揽着魏聿的肩,温声说:“我明白,我只是担心你害怕。” 魏聿的眉宇间没有丝毫惧色,甚至带着点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自在。 “我不怕。我这一生走到此处,再无别的遗憾,唯独放心不下你。” 论起来,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总该痛哭一场才能罢休的。 可魏聿和李长策竟双双都流不出眼泪来。 “你放心。”李长策把声音里那一点要溢出来的颤意压回去,“我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平日里不过是在你面前撒痴,想诓你哄哄我,你不在,我也就是少说几句话罢了。” 魏聿轻轻点了点头,“那便再好不过了。” 李长策这样说着,揽着魏聿的那只手却越收越紧,可他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他。于是那只手便反反复复地,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力度。 魏聿把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了身后那个人的怀抱,他低下头,看见腰间那只香囊的绦带被风撩起来了。 “晏清。”魏聿叫他。 “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别离后,莫自苦。”魏聿说。 李长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嘴唇贴在魏聿的鬓发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我明白,你也放心,我会把我们的抱负一一实现,日后上穷碧落下黄泉,我总会来寻你的。” 风停了,雪落无声,连那只停枯枝上的的麻雀都安静了下来。 李长策也没有动,他还是维持着环抱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李长策小声唤他,“阿聿,还要继续看雪吗?” 魏聿没有回答。 李长策又等了很久。久到天边的日头从灰白的云层里移出来,又隐了下去。久到冯祺终于察觉了不对,从不远处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顾不得御前失礼,径直冲了上来,试过魏聿的鼻息后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失声痛哭。 医官们也围了上来,有的去搭脉,有的找药,乱成一片。 只有李长策还坐在那里,他像是被这场雪魇住了,不哭,不喊,只静静地揽着魏聿,喃喃道:“是好事。我们在雪中相识,在雪中相知,也在雪中相别,这是圆满。” 冯祺哽咽着求李长策保重,李长策却没理他,反而看向了魏聿,用目光一遍一遍去描摹这张早已刻骨铭心的脸。 “没关系。”李长策对魏聿说,“我们多坐一会儿。多久都行。” 从以往后,他的阿聿再也不会疼了。 永宁八年,腊月初十,摄政王魏聿,薨于浍水之滨。 是日,丧钟敲响。 九九八十一响,一声接一声,从宫城最高的钟楼上沉沉地荡开。 城里的百姓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宫城的方向。 官道上,一个满身风尘胡子拉碴的人正策马狂奔。 崔灵佑跑死了三匹马,把妻儿都甩在了身后,才赶在城门落锁前看见了玉京城墙的影子。 他本来是算好了日子,要在腊月十二那天带着妻儿抵京。 可路上他忽然心口疼得厉害,他让亲卫护好妻儿车驾,自己快马加鞭地往玉京赶。 听见了那钟声时,崔灵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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