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1/2页)
而他魏聿的徒弟已经在给自己规划怎么靠军功一层一层往上走了。 魏聿嘴角轻轻扬了扬,“一个月后京畿大营会有一批八百人的骑兵借调去南州,我前两天已经给沈寒桥传了信,让他把你的名字列进去了,京畿大营的骑兵队官,你随队出发。” 李长策在淮湖道也不是白待的,多少匪徒刺客死于他手,用这些功劳换一个队官的职位还是使得的。 李长策微微讶异,“师父已经安排好了?” “也算是不谋而合了。”魏聿道,“到了南州之后,能攒多少军功,杀多少匪徒,这些事我帮不了你,你得靠自己。你要去拼的东西,我不能替你省。但你要走的路,我可以替你铺。” 一阵河风扑来,吹乱了李长策高束起来的乌发。 魏聿伸手替他拂去脸侧的一缕发丝,李长策对上魏聿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握住了魏聿的手,“日后我会让别人提起你的时候,不止说你是玉京的魏玉郎,都察院的魏大人,还要说,那就是李长策的师父。” 魏聿的指尖在李长策掌心里微微动了动,因为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没有抽开。 若是别人这么说,魏聿只怕嘴里的话已经跟毒箭一样射了出去,说对方狂妄愚笨,不知天高地厚。 但李长策却是不同的。 他信李长策,更自信自己不会教出一个无能之辈。 魏聿抽回了自己的手,笑说,“我等着那一天。” 手里一空,李长策后知后觉地去想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刚刚他是……叫了师父魏玉郎吗? 这三个字头一次从他舌尖钻出来,他从前从未意识到它有多好听。 缠绵如斯。 难怪当年一骑白马游街过市,高楼上的绢帕纷飞如雪。 李长策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现下空落落的手掌。 方才那点微凉的触感还在,像一小片没来得及化的雪。 刚刚他是还包住了师父的手吗? 师父是握过他的手的,在他的字还不成筋骨的时候,师父手把手地教过他练字。 但他学的太快了,没几个月就写出了师父五六分的模样,后来师父也就不握着他的手教他了。 至于他握住师父的手,这还是头一遭。 李长策咽了一下口水,把手背在身后,视线转向河面。 他想说点什么,让自己那颗跳得飞快的心慢慢冷静下来。 “对了师父,你刚才在码头上,是不是差点没接那把伞?” 魏聿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是。” “为什么?” “因为太重了。” 那把伞上写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户人家。 收了伞,就等于答应了他们,他们这辈子,魏聿都能替他们撑着。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那就让我来撑。” 李长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魏聿看向他,“你知道撑这把伞要付出什么吗。” “知道,为其舍生忘死,我之欲也。” 李长策一字一顿,如同在立一个誓言。 师父曾说的那个千千万万个他,李长策去做第一个。 魏聿的呼吸顿住了极短的一瞬,他看着李长策,轻笑了一下,一向冷如山巅雪的眉眼竟像被上天描了一笔秾艳的墨。 笑意被河风吹散,魏聿说,“好。” 运河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宽阔得几乎望不到对岸。 雨后的天光越来越亮,落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粼粼的金。 运河滔滔,舟楫向北。 第27章 钦差是什么样子 漕船在运河上走了十二日。 越往北,天越冷,两岸都是光秃秃的泥滩,偶有几只觅食的水鸟站在浅水里,细脚伶仃地张望。 船上的日子过得安静。 魏聿白日里多在舱中写折子,李长策在旁温书,互不相扰,也互不相离。 第十二日傍晚,运河上往来的船只渐渐多了起来,岸上的官道也宽了,能看见骑马的驿卒扬起一溜尘烟往北去,青砖灰瓦的宅子也渐渐多了,炊烟从鳞次栉比的屋顶上袅袅升起,与天际融成一片。 玉京城快到了。 夜里魏聿出来透气时,何啸正在船头值夜,看见魏聿,拱手行礼。魏聿点了点头,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何啸忽然开口,“大人,到玉京之后,下官便要回禁军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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