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_第32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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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第2/2页)

 他的手指扣在李长策的手腕上,触感烫得让他有些讶异。

    像是有一团火在皮肤底下燃烧,脉搏在他指腹下突突地跳。

    魏聿其实是醒着的。

    他不睁眼,只是因为一睁眼肯定又要被催着喝药。

    他就是这样的犟种,该做的事他会做,但一被人盯着,他就不想干了。

    他本来打算继续装睡,却感觉到李长策的呼吸在靠近,就忍不住睁开了眼,想看看这个徒弟到底在干什么。

    结果就对上了李长策的眼睛。

    离得很近,咫尺之间,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脸。

    李长策被抓了个正着,身体往后退了退,但脸上还强撑着镇定,甚至不打算自己从魏聿的手中抽回手。

    “师父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魏聿松开了手,从摇椅上坐起身来。

    桌上的汤药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碗壁是温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漆黑的药汁,眉头拧了起来,终究还是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味从舌根一直蔓延到喉咙深处,魏聿把空碗搁好,瞥了李长策一眼。

    “以后不用天天盯着我喝药,叶翁新开的方子我有数,一顿不落。”

    李长策接过空碗,没吭声。

    不吭声的意思就是,他不答应。

    魏聿看着他这副闷声不响的倔样,忽然觉得有点无奈。

    对着这个徒弟的时候,有时候话到了嘴边,总觉得轻了不是重了不是。

    “李长策。”

    “在。”

    “从今天起多加一门新课,算账。”

    将帅不光要会打仗,还要会管粮草。

    一军之命在粮,粮之命在账,账目不清,粮草会从各个地方出纰漏。

    魏聿本来是想三月再加这门课。

    可看着李长策那张肃着的脸,就想让他被苦一苦,提前苦一苦,最好苦得也变了神色。

    李长策不但不觉得课业繁重,反而觉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脸板得更紧了。

    “谨尊师命,求之不得。”

    第24章 和我的尚方宝剑说去吧

    隆启二十九年,二月二,龙抬头。

    淮州城的雪还没化尽,沿街的铺子已经摘了年下的桃符,换了寻常招子。

    所有人都以为淮湖道安生了。

    盐商罢市被破了局,漕帮换了新主,织造局的钱安押解进京,四府牌面上的人物该换的换了,按常理,钦差大人也该消停消停了。

    但魏聿不按常理。

    魏聿卷土重来了。

    现在站在淮湖道列位面前的不是普通的魏聿。

    是尚方宝剑在手,如帝亲临,行先斩后奏之权的淮湖道活阎王、隆启帝的现任心肝儿。

    魏聿消停了一个月,在李长策事无巨细的照料下养好了身体,在不影响他一手持鞘一手拿剑后,魏聿就坐不住了,脚步轻快地召集人马,跨出了府衙。

    李长策跟在魏聿身边,朴刀背在身后,他来淮湖道以后就顶替了何啸之前站的位置,往魏聿身侧一站,活脱一只亮出獠牙的猛兽,只一记目光就能让那些探头探脑的人缩了回去。

    可魏聿一回头,他又成了乖得不行的金猊。

    “师父,咱们这是去哪儿?”

    魏聿的嘴角勾起一抹李长策十分熟悉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巡城。”

    “淮州城?”

    “淮州城有什么好巡的。”魏聿一夹马肚,马蹄踏过青石板,“从淮州出发,沿运河一路往南,一座城一座城地巡。我倒要看看,这淮湖道到底还有多少人觉得我魏聿只敢在州府里撒泼。”

    从魏聿祭出尚方宝剑这天起,淮湖道就又刮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魏聿带着重新整编后的三百禁卫,骑着马,沿着运河挨个巡过去。

    每到一个地方,他先看官仓里的盐,看灶户名册上的名字是不是真的,人是不是还活着,看新设的官盐铺子开张了没有,看漕帮的船是不是准时来运盐,按新价付银子。

    然后在衙门里坐下,把从文书到衙役再到管盐仓的小吏挨个拎过来问话,能答上来的放回去,答不上来的摘掉乌纱帽,换人。

    这还只是开始。

    这桩事查完了,魏聿又把当地官员的名册往桌上一拍,开始调历年文卷,从赋税收支翻到河工拨款,从盐引批文翻到漕运关文。

    他能从一页流水账里揪出一个数字不对,然后顺着那个数字翻出一整串贪墨的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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