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1/2页)
替何啸挡下一箭是真的不想他死是真的,在生死关头抓住契机收买人心的算计也是真的。 既然付出了真的代价,那就不能浪费。 心眼黑得跟墨鱼汁一样的魏聿决定再推上一把。 他看着何啸。 “若真如何副统领所言,箭偏几寸,那魏某,也算是士为知己者死了。” 何啸呆呆地看着魏聿,如仰面看菩萨,心跳如惊雷。 他心中的士,并未把他当作需要被除掉的眼线,反而选中了他这个人,坦坦荡荡地展露了自己的算计,又坦坦荡荡地对他说,愿为知己者死。 就算那些话里可能夹杂着巧言令色,何啸心里那座被冲了大半年的堤坝,在此刻依然被冲得彻底决堤了。 …… 另一头的淮州知府衙门里,方从善刚被霍三勒索了一笔协防费,他心疼得五脏六腑都直抽抽,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又听见了魏聿现身漕运衙门的噩耗,方从善眼前一黑又一黑,只觉得漫天神佛没一个保佑他的。 “我、我……”方从善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唤来心腹,“快去把封存的账目全部启封,越快越好。叫上所有衙司,随我去拜见魏大人!” 他边说边往外走。 淮州城漕运总督衙门外已经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 魏聿在淮湖道的名声不好评价,有人说他是活阎王,杀官如割草。也有人说他是青天大老爷,当真在把被贪墨的银子一两一两地追回来。 不管哪种说法,至少魏聿两个字在这里已经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方从善到的时候,正看见衙门口围了好几层人。 他带着衙役们挤进去,一眼就瞧见了端坐在正堂公案后面的魏聿。 就跟是专门等他来自投罗网一样。 方从善得见魏聿,膝盖一弯就跪下去了,“魏大人无恙!万幸魏大人无恙啊!” 魏聿看着他,没说话。 方从善被看得头皮发麻,额头上的汗珠滚得更快了,让人抬着几个大木箱子出来。 “魏大人遇难,淮湖道群龙无首,下官怕有人趁乱滋事,于是临时封存了衙门的账目,如今大人安然无恙,下官把账目都原封不动地拿来了!” 魏聿还是不说话。 方从善浑身的血都快凉了。 在他还想补充两句,替自己开脱开脱的时候,魏聿开口了。 “有劳方大人了。” 魏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诚恳,诚恳得让几个跟了他多日的文吏后背一阵发凉。 方从善却没听出来。 他听见有劳两个字,浑身绷着的弦松了一点,赶紧行了个礼,连声说不敢当。 查账是个细致活,急不得。 方从善抬来的那一堆东西,还有得查阅呢。 魏聿暂住漕运总督衙门,查帐时得空了还不忘遣人去了一趟淮州的太白楼分号,说要定一桌酒席。 淮州太白楼。 太白楼分号的后院里,宋雪客正歪在竹椅上剥橘子。 听完钦差大人要订酒席的消息,宋雪客乐呵呵地就答应了。 他来淮州,本来是打算看看魏聿到底死了没。 没想到半道上就听闻了魏聿好生生活着,还在漕运衙门大发官威的消息,宋雪客乐了,他也懒得掉头了,就还是来了。 反正整个淮湖道里,就淮州有一家太白楼,他借巡查分号的名义过来也不打眼。 魏聿的人离开后,宋雪客掰开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酸得他眯起了眼。 一个伙计走向宋雪客,压低声音,“东家,那位魏大人要在咱们这儿宴请方知府和霍三爷,不会出什么事吧?” “无妨。”宋雪客压下酸意,笑意在眼底一闪而逝,“去,把那间最大的天字号雅间清出来。从明日起停业三天,只招待魏大人一桌。” 伙计愕然,“停业三天?” “对。”宋雪客把橘子往桌上一丢,懒洋洋回答,“人家请的是漕帮的三爷,咱们太白楼再怎么寒碜,也得给三爷把排面撑起来不是?” 伙计不敢多问,应声退下。 宋雪客倚回了窗边,看着外面的风光。 “霍三啊霍三。”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促狭,“你惹谁不好,偏惹我们玉郎。” 淮州城西,漕帮总舵。 漕帮总舵占了城西一整条巷子,四进院落,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有人把守。 第三进院落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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