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第1/2页)
“把他给我赶走!” 迟久慌了。 他以为父亲只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在被拖走时还卖力挣扎。 “父亲!我母亲是小梅!私下会面时父亲你曾提笔在我母亲颈间画过梅花……” 这样私密的事被当众讲了出来。 家仆忍不住捂嘴窃笑,男人脸色更黑。 “一个妓女生的野种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卿家给你一口饭吃,你就在这搬弄是非?” 迟久被一脚踹开。 结痂的伤口裂开,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他茫然又含糊地继续: “可我真是你的孩子,滴血认亲,我可以滴血认亲……” 他不再叫父亲。 眼前暴戾的男人,与迟久想象中慈爱的,与阿伯般的长辈完全不同。 迟久如此雀跃,是因为他觉得长辈都是如阿伯般的人,只要相认了就会对他好。 可他想错了。 中年男人拧眉,厌恶到了极点。 “滴血认亲?一个戏子生的杂种,也配把血与我混在一处?” 迟久颤抖着还要说话。 这时大夫人站出来,还是一脸端庄,平静地开口。 “撒谎成性,打嘴。” 迟久终是没能说出剩下的话,两个家仆逼他跪在地上,另一个拿着木板面无表情地抽他的嘴。 一下接着一下。 迟久很快发不出声音,下半张脸血肉模糊,血混着眼泪和收不住的涎水一起往下面淌。 几乎染红一片砖。 迟久晚上刚和人打过架,失血过多没包扎就算了,还又在寒风中胆战心惊地熬了一夜。 又伤又泪又惧。 精神和身体都状态不佳,本就只全凭马上就能飞黄腾达的念头撑着,可现在那念头也断了。 还没打几下。 迟久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 再睁眼,一片漆黑,迟久猛然坐起。 他的后脊被汗浸湿。 撑着床,几乎要以为一切都只是场噩梦。 或许父亲还没回来…… 又或许,从他遇见那个女人开始一切就都只是梦。 直到剧痛袭来。 迟久颤抖着松开手,摸到下巴上的大片血痂。 不是梦…… 他真的在大庭广众出丑,被寄予全部希望的父亲一脚踹开。 迟久掉起眼泪。 控制不住的,大滴大滴往下掉,蛰得伤口生疼。 可他无法停止。 他以为父亲的到来会是救赎,却偏偏是噩梦。 偏偏这噩梦还没结束。 迟久心气那样高,众目睽睽之下出了丑,他一时冲动想去跳井自杀。 但等敲不开门才发现这不是他的房间。 大夫人的人来了。 迟久被拖走,一鞭子抽在他背上。 疼。 迟久脸色苍白,几乎要扭曲起来,身体蜷缩着痉挛。 大夫人慢悠悠地品茶。 放下茶杯,她低着眸,满脸厌恶。 “贱货生的野种!” 迟久疼得肺疼,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缓过来。 就又被扯着头发拽起来。 大夫人伸出手,保养得宜,涂着香膏的手蹭过他的脸。 怒极反笑。 “不愧是那个贱人的种,都快残了还这么好看啊?跟你母亲一样的祸水妖精!” 又是一巴掌。 迟久的脸被抽歪到一边,连呼吸都没了力气。 大夫人信佛。 乐善好施,菩萨心肠。 卿先生爱妻。 唯妻是命,宠妻无度。 两人是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琴瑟和鸣,羡煞旁人。 所以他的母亲是怎么回事? 迟久喘着气,茫然地抬头,神色恍惚。 他看到大夫人快扭曲的脸。 愤怒,绝望,厌恶,麻木,憎恨。 太多情绪汇集。 ——原来她也不过是个不被丈夫喜爱,眼看着丈夫玩女人成性,却又为了被众人羡慕故意端着好粉饰太平的可怜女人。 迟久想笑。 扯扯嘴角,刺痛袭来,他又笑不出来了。 他也可怜。 大夫人抓不到那些女人,又或者抓到的都玩死了,只能找他这个野种撒气。 迟久被打了又打。 晕倒时,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 他奄奄一息地趴着,松了口气,闭上眼正想休息一会儿。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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