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2/2页)
于大海捞针。 陈敬喜不得不栽了个跟头,失去手上仅有的筹码。 他不认命,拨了好多次,每一次冰冷的女声回应“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都像是把他钉在处刑架上羞辱。 陈敬喜牙痒痒的,愤怒使他再度丧失理智,满脑子盘悬着“为什么”。 也就是这功夫,他午后去楼道抽烟,发现有人跟踪他。 凭借在军队学到的反侦查术,陈敬喜刻意绕安全通道爬了三楼,余光一直注意后方拐角的剪影。通过剪影流露的胡茬,判断对方大概四五十岁,男的。 梁氏出入口有闸门,需要刷员工卡才能进,且安保一直在放哨,能进来的,若非企业内部人员,便是安保破例替他刷的卡。 爬了六楼,对方体力不支,有些气喘吁吁。喘气声在狭窄的楼梯间不断回弹,格外的清晰。 陈敬喜放慢了步子,他也跟着放慢了步子。 他想,是时候收网了,于是三步并做两步,跳下楼梯。 还在弯腰喘气的男人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正面袭来的陈敬喜反拧着胳膊,干脆利落地撂倒。 陈敬喜绷得死紧的牙关直把烟嘴都咬弯了。 他冷冷挤出问话:“干什么吃的?” “痛痛痛、饶命啊!有没有人?!这里有人要闹事!” “这里是空置区,整层都没人,你喊破嗓子也没用。”陈敬喜加重了反拧的力度,只听咔哒一响骨骼错位,中年男霎时脸色苍白,“说,谁指使你跟踪我的?” “梁、梁总。” “跟踪我干嘛?” “是他交代我,要注意您动向,然后汇报给他。” 陈敬喜一松手,男人连滚带爬往楼下逃,他狠狠一踹,叫男人滑下几级台阶,摔了个屁股墩。 “滚。” “是是是……” 梁平生,又是梁平生。回回在他眼皮子底下舞,未免太嚣张了。 真当他陈敬喜是吃素的? 于是陈敬喜阴沉着一张脸回到总裁办,见梁平生戴着眼罩在小憩,火气噌得就燃上来了! 他走到雕有菩萨的展物柜旁,大臂一挥,叫上面五花八门的文玩噼里啪啦统统落地! 咚、咚、咚、咚! 什么唐宋年代价值上百万的汝窑天青釉、良渚玉器、玛瑙大珠……通通叫它们见鬼去吧! 梁平生瞬间从皮椅上弹起来,眼罩一撕就大喊:“住手!陈敬喜!” 陈敬喜阴恻恻的笑:“噢。忘了。梁总虽瞎,听力倒是不错。” 刚还在休息的梁平生大受震撼,大概是接受不了现实,高大的身形晃了下,撑着桌才勉强站得稳。 他一改往日的游刃有余,唇色近乎苍白,声音也像失了真:“你在干什么?” “你问我干什么?”陈敬喜乐得反唇相讥,“你该问问自己干了什么?” “我干了什么?” 梁平生扶着额,又跌回皮椅里。 他完全瘫软了,几根碎发因为扯眼罩的速度太快还翘在他的额门上。 “我干了什么?”他又问了自己一遍,两根食指夹着鼻梁,不停揉搓。 “看来梁总记性大不如以前了,连派人跟踪我这点小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跟踪?”梁平生茫然地掀了掀眼,扯动嘴角,“是,好像是的……但那是我……不对,敬喜,我只是叫他看着你,防止你出意外……” 陈敬喜兀得拔高了调:“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梁平生,难道你不知道,我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报我父亲的仇!” 梁平生呆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陈敬喜径直向他走去,迈步的同时,手掌扫过一排排文玩,噼里啪啦的,又捣腾出了巨大的动静,所经之处皆为废土! 纵然淡漠如梁平生,也是忍无可忍,一掌呼在桌上:“住手!陈敬喜!” “怎么?梁总这就受不了了?” 陈敬喜冷笑。 “平时不是很能装清高吗?现在装不下去了?” “……” 他高高扬起嘴角,字字如离弦的箭矢,向梁平生射去: “说实在的,我简直恨透了你这副清高的嘴脸!就好像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陈敬喜挥掌,将最后一样唐三彩拍落,啪的一声,瓷片飞溅,割碎了他裸露的小臂,可他浑然不觉疼痛,仍然在控诉。 他的控诉如血花一般,侵蚀着一切能够染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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