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佑文过饰非 (第3/3页)
曹琮连连咳嗽,不断咕噜咕噜地喝药茶,不知道是用咳嗽提醒范仲淹悠着点,别吓着佑儿这个孩子,还是真的喉咙太痒。 曹佑听着范仲淹的狂妄之语,倒不是很害怕。 不过他这个年龄应该害怕,他便装出了个害怕的模样。好歹曾经是敢给皇帝甩脸色的皇帝宠臣,曹佑的演技是很过关的,连范仲淹和曹琮都没能察觉不对。 两位师长安抚了“惊惶不安”的曹佑一会儿,曹佑又听了一通范仲淹的教导。曹琮一边咳嗽一边补充了几句。 约半个时辰后,曹佑才带着几本书离开。 那些书,都是范仲淹问皇帝要来的大宋先朝奏章。 皇子教育和寻常教育不同,先朝奏章、诏令、先帝读书笔记等是比经义更重要的必修课。 这是范仲淹认为皇帝教导太子的方式很荒唐的缘由之一。因为这些典籍,连大臣都无法借阅出宫。 他能偷偷借出一点真宗时期的奏章,还是皇帝从自己要读的书中偷偷挪出来的。 现在范仲淹的忧虑略少了一些。只要曹暾能考上进士,能在当值时看到那些无法借出的奏章、诏令,以曹暾表现出来的本事,自己就能看懂。 即使看不懂,曹暾将其背下,他也能为其讲解。 范仲淹让背后被冷汗浸湿的曹佑离开后,对曹琮说了自己的设想。 他与曹琮日日商量,不断完善计划,竭力让曹暾受到皇子本该受到的教育。 范仲淹相信,皇帝现在没料到这个,只是以为曹暾还年幼,能读通六经就不错了,离读奏章和诏令还早。大部分皇子,都是束发后才开始研读先朝奏章和诏令。 只是曹暾神异,他能读懂,就越早接触越好。范仲淹认为,曹暾已经可以读了。 “不是我揠苗助长,是你我能教导他的时日都不多啊。”范仲淹叹息道,“我真恨不得一日就将所有所学所思都交给暾儿。” 曹琮轻轻拍了拍范仲淹的手背:“急不得。” 范仲淹勉强恢复笑容,半是玩笑道:“急不得也急啊,我大概要让你帮我养老了。” 曹琮没好气道:“肯定是你先为我送终。” 两位在宋夏战场耗空了身体的老人互相开着死亡的玩笑,神色一片坦然。 第二日,曹暾多了几本可阅读的书。 看着书上那些批注,曹暾努了努嘴。哈,飞白啊。 他看了一眼墙上。 宋仁宗擅飞白,极为自豪自己的飞白书,见人就送。张士逊家里挂着仁宗飞白,章得象家里挂着仁宗飞白,自家叔祖父家也有仁宗飞白,连相国寺都有仁宗飞白。 处处飞白,他眼熟得不能再眼熟了。 一想到夫子暗示有人催促自己学飞白,曹暾就恨得牙痒痒。 宋仁宗喜欢写的飞白乃是草书。他连楷书都刚能勉强写得工整,学毛线草书啊! 范仲淹看着曹暾悲愤的表情,忍着笑意道:“这些批注也是字帖。” 曹暾把书一合:“杀了我吧。” 范仲淹笑容一僵。学个飞白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当曹暾终于死磨硬泡打消了范仲淹现在就教他飞白的企图,范仲淹告诉他,曹暾有个亲戚发现曹暾还没开始学飞白,想亲自教他飞白,让曹暾入宫。 曹暾:“?”宋仁宗你脑壳有病吧。 曹暾双手扶着椅子把手,身体往后一倒,塌在了宽大的椅子里:“杀了我吧。” 范仲淹抬起袖子遮住抽搐的嘴角。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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