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佑文过饰非 (第2/3页)
想的。” 在庆历和议前,他都是如此想的。 天下贤人云集,陛下不应该性格太强势。他希望的君王,是比如今皇帝才干更优秀一些,但性格与如今皇帝类似的君王。 皇帝信任大臣,将天下之事交给贤人,如古时圣人般垂拱而治。这样皇帝即使有错漏,也有贤人补足,不会酿成大错。 当他真的执政后,才发现现实与梦想差距很大。 皇帝不执政,总要有个人执政,不可能人人都执政。国家就象是一辆马车,只能有一个人掌握缰绳,不能人人都去拉缰绳。 皇帝将国家大事托付给贤人,可想要当贤人的大臣很多,皇帝凭什么相信他托付的人是真正的贤人?他又如何相信那些他托付的贤人不是窥伺皇权? 范仲淹明白了,只要皇帝能掌握权力,便不会将权力真正让渡给其他人,也不敢将权力让渡给别人。 执政的人只是皇帝的手边的工具,左右朝政的仍旧是皇帝自己。如果皇帝自己才干不足,意志不坚定,那么他就会犹豫来犹豫去,今日用这个工具,明日用那个工具,挑挑拣拣,哪个工具都用不长,什么事都做不长久。 古来明君,如尧舜,如文帝,没有一个不是自己为当世最大的贤人。他们选贤人所执的政,本就是他们自己想施行的政。 大宋的敌人一日比一日多,边疆一日比一日不安稳。大宋不能再有一个性格不坚定的仁弱皇帝了。 如今的暾儿就很好。他完全明白自己在想什么,明白大宋有什么危机,不会被粉饰的话迷住眼睛;他有自己的主意,既能听得进劝说,又不会轻易改变;他又几乎不会与他人争执,本性很是善良温和,很少恼怒。 社稷动荡不安,暾儿身带神异降世,成为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关系冷淡的帝后的嫡子,岂不是上天派来中兴大宋的命定明主? 范仲淹完全不在乎曹暾说了多少大逆不道的话。 曹暾对大宋的弊端了解得越深刻,他越高兴。 因为言及大宋已经存在的弊端,在曹佑看来大逆不道,对范仲淹等人而言也是如此啊。 他们即使心里明白先朝有哪些弊端,也不能直接告诉皇帝。当话语变得委婉,落到皇帝耳中的时候,他们就不确定皇帝听到的是何等意思了。 有时候他们甚至连委婉的提醒都不敢,因为那是诽谤先代帝王,是全家流放的大罪。他们不惧怕流放甚至死亡,但不想死得毫无价值。 大宋的情况与前代都不尽相同。只是用前朝之史为皇帝之镜,期盼皇帝自己悟出今朝得失,实在太过艰难。即使皇帝悟出了得失,他想与群臣讨论时,群臣也不敢妄加议论,最终也难以有太多收获。 自己年纪大了,不惧怕这个。 太子也“不知道”他是太子,不在乎这个。 他们不是太子和太子师,只是一个口出妄言的无知顽童和一个久不得志的穷酸老书生。 他们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讨论。 范仲淹熄了再次出仕的心。 以陛下的性格,他已遭贬谪,便不会再回到中央。已经废弃的新政,绝无可能再施行。他若外放能造福一方,但若能护着太子长大,他便能窥见大宋步入盛世的希望。 范仲淹笑道:“暾儿说得极对。谁不愿意成为汉唐?宋人骂汉唐,是我等成不了汉唐,心里酸得慌啊。若宋人认为汉唐不足,那该先成为汉唐,再在汉唐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才能居于汉唐之上。我等连汉唐都未能成为,哪有那个脸说自己比汉唐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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