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霜 (第2/4页)
散漫,但内核有种奇异的坚定。 十分钟后,最后一题解出来了。 瑶瑶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终于。” “恭喜,”凡也把笔放下,“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 “心理学还有五十页阅读没看。” “明天看。” “明天上午就考试了。” “那就现在看,”凡也看了眼手机,“离考试还有九小时,你睡四小时,看四小时,剩一小时吃早饭。够了。”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合理的安排。瑶瑶想反驳,想说自己需要八小时睡眠才能正常思考,但看着凡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虑,只有平静的确定——她突然觉得,也许他是对的。 也许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难。 “走吧,”凡也站起来,开始收拾她的东西,“我送你回去。雨下大了,你没带伞。” 瑶瑶这才注意到窗外的雨声变急了,敲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她确实没带伞——早上出门时还是晴天。 他们走出自习楼时,雨已经成了瓢泼之势。路灯的光在雨幕里晕开,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光球。地上积水很深,踩上去水花四溅。 凡也撑开那把旧伞——黑色的,伞骨用胶带缠着。伞不大,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瑶瑶能闻到他身上汤的余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还有某种干净的气息,像晒过太阳的棉布。 “你明天考什么?”凡也问,伞往她这边倾斜,自己的左肩很快湿了。 “心理学,考记忆那章。” “那章我室友修过,说全是名词解释,”凡也说,“我给你编个口诀吧,保证你忘不了。” “什么口诀?” 凡也想了想,雨声里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比如感觉记忆、短时记忆、长时记忆,可以记成‘感短长’,像‘擀面杖’。然后想象一根擀面杖在擀记忆,从短的擀成长的。” 瑶瑶笑了,笑声混在雨声里:“太扯了。” “但管用啊,”凡也认真地说,“我高中背化学元素周期表,就是编成打油诗。‘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我编的是‘请喝李皮鹏,蛋养弗来奶’,虽然不知道李皮鹏是谁,但记住了。” 这个荒谬的例子让瑶瑶笑得更厉害,肩膀轻轻撞到凡也的手臂。隔着湿透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轮廓,结实,温暖。 到宿舍楼下了。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反而更猛了,风把雨吹成斜的,伞几乎挡不住。 “你快进去,”凡也说,伞全倾向她这边,“别淋湿了。” “那你呢?” “我跑回去,很快就到。” 瑶瑶犹豫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自己也惊讶的决定:“你要不要......上来坐会儿?等雨小点再走。”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晚上十一点半,带男生回宿舍。Amy今晚去男友那里了,不会回来。 凡也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看着她,雨珠从发梢滴落,划过脸颊,在下巴处汇聚,再滴落。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深,像两个小小的、潮湿的洞穴。 “方便吗?”他问,声音很轻。 “Amy不在。”瑶瑶说,然后立刻后悔——这话听起来像某种暗示。 但凡也只是点点头:“那就打扰了。” 宿舍比瑶瑶离开时更乱。 心理学课本摊在床上,旁边是啃了一半的苹果,果肉已经氧化成褐色。桌上堆着笔记本、荧光笔、空水杯,还有那碗没喝完的糖水——凡也坚持让她带回来。 “有点乱。”瑶瑶匆忙收拾,把床上的书搬到桌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挺好的,”凡也说,站在门口,有些拘谨,“比我宿舍整洁多了。” 这不是客气话。瑶瑶去过他的公寓,知道那种“男性独居”的混乱程度。 她给他倒了杯热水,用的是唯一的马克杯——白色的,印着“World039;s Best Daughter”(世界最佳女儿),是去年生日母亲寄来的礼物,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讽刺。 凡也接过杯子,手指碰到她的。两人都顿了顿。 “坐吧。”瑶瑶指了指Amy的椅子。 凡也坐下,捧着杯子暖手。他的连帽衫湿透了,颜色变深,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头发还在滴水,在木地板上聚成一小滩水渍。 “你要不要......”瑶瑶想说“擦擦”,但宿舍里只有她自己的毛巾,用过的。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凡也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你快看心理学吧,别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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