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2/2页)
往后,张莱悦还能靠谁?靠谁? 之前好端端一个人,走时只有一个小小骨灰盒,就成阴阳两隔。 张莱悦一想起,眼泪又停不住往下淌。 人站在原地,林漾任张莱悦推搡,任她指着鼻子骂,垂眸,倔强抿紧嘴唇,还是一言不发。 妈妈好吵,爸爸只是睡了,等妈妈哭完,她要去房间喊爸爸起床。 后天凌晨出高考成绩,她得把准考证告诉爸爸,好让爸爸到时候查分数。 她不敢看。 她会乖乖等爸爸告诉她。 倏地,画面跳转,灵堂刺目的白渐渐模糊,家里张莱悦哀恸苍白的脸也渐渐迷糊,然后,另一张脸,毫无预兆出现在林漾面前。 是傅淮之。 男人穿一件简单的白衬衣,站在一片绿草茵茵的光影中,光影模糊,男人的脸却清晰可见。 突然,光线收缩,傅淮之身影越变越暗,越缩越小,越缩越小,直至他只剩一个黑点。 “傅淮之,你别走……”林漾大脑空白一片,着急忙慌伸出手,想抓住那一抹黑,那一点黑。 那不是黑色。 她知道,那是傅淮之。 “傅淮之……”林漾朝那个黑点奔去,“傅淮之……” 要快点,再快点,决不能让傅淮之像爸爸那样突然消失。 “傅淮之……”林漾用尽力气,大喊。 就这一声喊叫,让林漾猛地从梦里惊醒。 从床上坐起来,林漾额头布满豆大冷汗,胸膛起伏剧烈,大口大口喘气。 刚刚她梦见了林父,还有傅淮之。 偏头看去,窗帘处灰蒙蒙一片,看不出时间。 耳边有室友梦呓的声音,幸好她没吵到她们。 林漾脑子像灌满了铅,又像被塞了海绵,晕乎乎的难受。 无缘无故。 怎么会梦到傅淮之。 林漾手指蜷缩,梦里,她清晰看见了傅淮之的脸。 可,怎么就不能梦到爸爸清晰的脸呢? 林父离世后,只要林漾梦见他,都是他在灵堂的模样。 而不是他生前鲜活的样子。 抱她的样子。 笑的样子。 陪她的样子。 是不是林父也在怪林漾,怪她那天没有哭,没有难过,没有走心。 所以,林父的脸才迟迟不肯入林漾的梦境。 脑袋一阵阵的钝痛传来,林漾又想到,好端端的,怎么会梦到傅淮之? 没力气再思考,林漾又闭眼,就着一身汗津津的湿气,迷迷糊糊睡去。 九点半,林漾被被一阵剧烈头痛攫醒。 喉咙里像吃了沙,灼热痛感明显,鼻子不透气。 她试着动了动,四肢百骸像被拆散重组过,酸软无力,抬手臂的力气也没有。 感冒了。 而且来势汹汹。 许是昨天在地下车库等傅淮之时,被冻感冒了。 林漾身体一直都好,林父走后,她几乎没生过病。 这是第一次重感冒。 意识昏沉,脑子慢慢计算白天的安排,她要去兼职。 张店长不太好说话,但凡林漾说请假,那边就会想办法,克扣她的收入。 况且又是周末客流高峰,预约的人数已满,林漾不能失约。 她没有资格生病,也不能生病。 咬咬牙,撑起身子,林漾试着坐起来。 眼前一阵发黑。 “林漾,你怎么了?” 葛楠从盥洗室走出来,见床上的林漾脸色不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指尖烫到一片滚热。 “我的天,你脸色好差,发烧了,温度很高。” 林漾想开口说没事,喉咙爆出一连串咳嗽。 葛楠眉头紧锁,转身在自己书桌上翻动。 嘴里念叨:“你这样不行,不是普通感冒,你必须去看医生。” 手摸到纸盒子,葛楠撕开包装,接了一杯温水,递到林漾手心。 林漾接过,慢吞吞咽下去,“你今天不是要考试,快去。” “我是要考试,你吃完药自己去医院好不好?等我考试完再去医院找你。”葛楠催她去医院。 偏偏她考试安排在今天,不然她就能陪林漾去医院了。 林漾听话地点点头。 葛楠稍微松了口气,“你打工的餐厅,要不要我给你打电话请假?” 林漾摇摇头,声音沙哑,“等会我来打,你赶紧去考试,不能迟到。” “你会去医院吧,你答应我就走。”临走前,葛楠不放心又问。 “会的。”林漾挤出虚弱的笑,先答应她。 “好,考完电话联系哈。”葛楠考试快来不及了,听到林漾说会去医院,她拿起包包,一阵风似的往外跑去。 等宿舍恢复安静,林漾看着窗外的天色,深吸一口气,一点点挪动沉重的身体,准备下床。 她没资格生病,她要去打工。 不管能不能撑住,她只能撑住,因为她身后没有别人。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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