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4/4页)
错地有些凌乱,藕片的厚薄倒是格外均匀,可瞧着有些生,至于那粥就更别说了,里头的米粒几乎都是烂的。 她一眼就笃定,这一定是楚域亲手做的。 楚域坐在苏月潆对面,挑了挑眉:“尝尝?都是朕亲手做的。” 苏月潆抬眸看了楚域一眼,认真道:“妾也觉着定是圣上亲手做的。” “若御膳房的人是这个手艺,早就被拖出去砍头了。” “噗嗤——” 楚域猛地回头,见黄海平垂着头,格外安静侍立一侧。 苏月潆撇了眼黄海平憋得通红的耳根,格外善良地当做没看见。 楚域回过头,取出一只干净的白瓷勺,塞到苏月潆手中,建议道:“先喝口汤润润嗓子。” 苏月潆有些为难,却又不好意思拒绝,用勺子挖了半勺汤送至唇边,不着痕迹地嗅了嗅,腥味若有若无。 再一看上头的油花和底下淡的不正常的汤色,苏月潆终是问出口:“圣上是同谁学的?” 楚域轻笑一声,语气骄矜:“此等小事,朕何须同谁学?” 苏月潆默然,有些后悔,她目光自楚域空荡的身前扫过,抬眼问道:“圣上不吃些?” 楚域含笑,眉目温柔:“朕不饿。” “只要你吃的开心,朕就心满意足了。” 苏月潆觉得自己也不饿,可偏生让他下厨是自己提的,也不好一口不吃。 她认命地将那那一勺送入口中,有些意外地抬眸,竟比她想象的好太多。 虽说也谈不上好喝,却也不至于难喝地吐出来。 楚域眼里亮光一闪:“如何?” 这还是他头一回给人做饭,先皇说过,君子远庖厨,楚域自认是个君子,可瞧着眼前这一幕,又觉得虚名而已,没甚可追求的。 苏月潆放下勺子,答非所问:“圣上没尝过吗?” 楚域默然。 他这些日子就跟撞了邪一样,还是吃什么吐什么,偏生除了吃以外又样样正常,叫他又气又无奈。 苏月潆眯了眯眸子,伸手盛了一勺汤递至他唇边:“尝尝。” 楚域呼吸一滞,从苏月潆的眼和动作中看出些强势的意味,他光是闻到那鸡的腥气,胃里就已经翻涌起来。 可... 楚域咬咬牙,低头含住那汤。 “呕——” 苏月潆眼中原本的戏谑褪去,察觉出些不对劲来,这汤虽然难喝,可真不至于吐出来。 楚域背对着她,指节微白,强压着胃里的翻涌:“没事。” 苏月潆这才想起,楚域近些天,在她跟前几乎不怎么吃东西,就算吃也脸色格外难看。 “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域眼珠一转,神色如常:“岐山说了,是近来歇息不好的缘故,想必溶溶来了以后,就会缓解许多。” 苏月潆还想追问。 楚域已然起身:“朕忽然想起,还宣了夏钺过来,待会儿再回来。” 他转身就匆匆往外走。 苏月潆坐在原处,指尖还捏着那只白瓷勺,目光落在那盅鸡汤上,垂下眼慢慢又挖了一勺。 入口依旧寡淡,可那点子报复的心思,忽然就淡了。 她忽然轻轻哼了一声:“笨死了。” 楚域也不算骗她,出了内室,脸上的笑意散了个干净。 午后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柩,在玉石地砖上洒了一片。 夏钺来得极快,他素来行事利落,一入殿便行礼道:“见过圣上。” 楚域轻应一声,倚在御案后,指尖轻轻拨弄着镇国大将军新递上来的折子。 “查清了?” “回圣上,皆已查清。”夏钺抬手呈上一叠供状与一张名单,“姜家在宫中的人尽数在此。” “臣还偶然查出,当初姬家三郎被牵连进科举舞弊案,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那姜琉芸也是从姜家出来的,不是什么远房族叔的女儿,而是扬州瘦马,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才得了一张同皇贵妃娘娘相似的脸。” “此次明州节度使一事,姜家那头已隐隐有按捺不住的苗头。” 话音落下,便听得楚域指节轻叩在御案上的声音。 他轻笑一声:“倒是如朕所料。” “姬明弦呢?可说了什么时候到?” “今晚就能入京。” “很好。”楚域眯了眯眸子,“你亲自去迎他,将人直接带入宫中。” 夏钺当即应声。 楚域将那叠证据敛了敛,指尖在顶上轻轻一叩:“折子,留中不发。” 夏钺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楚域眸色一沉,他意图废后,只是此事牵连太广,牵一发而动全身。 姜氏根基深厚,清流拥趸众多,若在此时动坤宁宫,只会让苏月潆成为众矢之的。 他不怕流言蜚语攻讦,可他不希望苏月潆受到一丝一毫的恶意。 楚域的目光落在窗外庭院中浓浓的秋意里:“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做的干净些。”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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