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4/4页)
气都晓不得。 正难受时,殿外响起宫人的通禀声:“启禀圣上,锦衣卫指挥使夏钺求见。” 楚域的眼珠缓慢地动了动,这才想起,他似乎是打发夏钺去办事,至于什么事,倒是想不起来了。 “传。” 夏钺入内,掀袍跪下,身形笔直:“臣见过圣上。” 楚域点了点头。 夏钺禀道:“齐喧渡已押入昭狱,据其供述,巫蛊一事确为阮氏指使。” “此外,怜贵嫔小产之药,以及鳌鱼坠毁之事,亦出自阮氏之手。” “其中经手的人,臣已尽数收押归案。” 楚域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垂着眼,指尖在案面轻轻点了点,似是漫不经心:“此事可有贵妃的手笔?” 夏钺喉头一紧,不知该如何作答。 楚域抬眼,淡淡提醒:“鳌鱼。” 夏钺低头回道:“回圣上,阮氏在贵妃宫中的暗桩供认,鳌鱼乃是她动了木架。” “只是...” 楚域淡声道:“说。” “只是属下查探过,那两日颐华宫外看守格外松懈。” 楚域轻“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夏钺见楚域面上并无怒意,悄悄松了口气。 下一瞬,随着一声脆响,楚域手中的青玉杯盏骤然碎裂。 瓷片在掌心炸开,鲜血沿着指缝缓缓淌下,滴在御案上。 黄海平吓得腿一软,险些跪倒,忙上前用帕子裹住楚域的手:“圣上小心!” 楚域却仿佛没有察觉到疼,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神色平静。 原来她早就知道,有人要借鳌鱼做局,于是放松看守,引蛇入洞,再借此反将一军。 一步步,算得清清楚楚。 “圣上...”黄海平忍不住轻声唤。 楚域抬手止住他的话,缓缓站起身,血沿着手腕滑落在袖口,染出暗红一片。 “可是贵妃授意?” 夏钺沉声道:“属下推测,贵妃娘娘应当知情。” 楚域闭了闭眼,心口像被什么重重压住,原来,连给他的生辰礼都是带了算计。 “鳌鱼一事,到此为止。” “所有涉事之人,全部杀了。” 夏钺一震:“是。” 黄海平再也忍不住,捧来伤药替楚域包扎伤口,手都在抖:“圣上,您千万保重龙体。” “无妨,是这杯壁太薄了。”楚域淡淡道。 殿下,夏钺有些迟疑。 黄海平在一旁瞧见,心里直打鼓,圣上今夜心情本就阴沉得可怕,夏指挥使还敢欲言又止,是真不怕撞刀口。 楚域察觉他的迟疑,目光淡淡扫过去:“有话便说。” 夏钺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才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托起,恭敬呈上:“圣上命臣取来的东西,已经带回。” 楚域视线落在那物上,是一枚小巧精致的铜制机关,齿轮与暗扣极为精巧,只需轻轻一拨,内外灯影便会随水波翻转,映出层层叠叠的花影。 正是那尾鳌鱼腹中暗藏之物。 夏钺将机关放在御案之上,退回原位。 楚域轻“嗯”了一声,看着那枚机关,目光深不可测。 当时让夏钺去取,不过是一时起意。 好歹也是她头一回这般费心替他准备的生辰之礼,便是东西坏了,也该留些念想。 却没成想,她确实用心,只是并非为了他,而是为了借鳌鱼之局反将阮氏一军。 楚域忽然低笑了一声,他抬手,将那枚机关攥进掌心。 冰凉的铜器硌着伤口,方才被瓷片划破的地方又渗出血来。 疼意清晰。 很好,留着警示自己也好。 他偏了偏头,灯火映着侧脸线条冷峻,半晌,楚域终是开口:“夏钺。” “臣在。” “你亲自领人,去一趟苏家。” 夏钺心头微震,垂着头不吭声。 楚域语气极淡,听不出波澜:“朕要知道,事关贵妃的一切过往。” “自她幼时起,至入雍王府前,曾同什么人交好,同谁来往繁密,桩桩件件,事无巨细,都要查清了。” 他顿了顿,指腹在那机关边缘缓缓摩挲:“尤其,贵妃是否曾同谁,定下婚约。” 不知想到什么,楚域微微眯了眯眸子,叮嘱道:“豫州那头先别惊动,姬家人都是些硬骨头,莫要打草惊蛇。” “从苏家入手,尤其是贵妃的继母唐氏。” “此事越快越好。” 夏钺听得背脊发寒,拱手应下:“臣明白。” 楚域挥手,夏钺退下。 御案之上,楚域缓缓摊开手掌。 那枚机关沾了血,暗红浸入齿缝,他望着它,神色晦暗难辨,耳边不住回想着阮氏临死前的话。 “您可知,贵妃乃是心中另有所属,才会屡屡避子。” 大掌猛地收紧,鲜血重新溢出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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