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2/2页)
替她揉着太阳穴,柔声道:“主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心情不好?” 苏月潆感觉到发胀的脑子渐渐缓和下来,脸色也好看不少。 慈宁宫的事儿她自然谁也不打算说,二表兄那边也棘手的很。 春和一路跟着苏月潆,自是知晓几分内情,低声道:“娘娘,要不要去求求太后娘娘?” 姬明弦镇守的太和城位于南边儿,曾是镇南王统领的地界,若是镇南王肯出手相助,说不得能早些找到人。 苏月潆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妥。” 太后是皇帝的生母,皇帝都不愿让她知晓的事,她又怎能去求太后,让太后拂了皇帝的意呢? 更何况,她不觉得太后会为了自己做出让皇帝不高兴的事来。 想了想,苏月潆问道:“今儿个初几了?” 春和想了想,回道:“今儿个一月二十七,娘娘忘了么?前儿个新妃入得宫。” 苏月潆点了点头,在心中盘算了一阵,二十七,她生辰是在二月初三,还有七日。 “对了。”秋宜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躬身禀道:“方才有位冯美人送了东西来。” 她一挥手,便有宫人呈上一只白瓷的碟子,上头放着些做成梅花状的梅花糕。 苏月潆懒懒看向那碟中的糕点,倒是颇有巧思,还用蜜糖做成花枝的模样,既活灵活现,又添了些滋味。 秋宜觑着苏月潆的脸色道:“奴婢打听过了,冯美人的这糕点,送了各宫人人一份。” “哦?”苏月潆伸出指尖拈起一块,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都是她亲自送的?” “这倒不是。”秋宜笑了笑,意有所指道:“只有皇后娘娘、荣妃娘娘、恪修仪、慎修仪、韶充仪和娘娘您这儿,是冯美人亲自送的。” 苏月潆唇间溢出一声轻笑,指尖一松,那糕点便跌落盘中。 她瞟了那砸的四分五裂的糕点一眼,轻飘飘道:“装也不装的像点儿。” “娘娘说的是。”秋宜含笑附和。 春和新添了茶送至苏月潆手中,有些好奇道:“没想到新妃进宫,头一个得了圣宠的竟是怜才人。” 毕竟依着规矩,应当是从位分最高的嫔位里头挑一个才是。 苏月潆捧着茶盏的指尖划了划,抿了口茶才笑道:“有时候,这世上最看重的,便是运气。” 若她猜的不错,这几日,只怕怜才人要独占鳌头了。 秋宜撇了撇嘴,有些不屑道:“主子不知道,这怜才人哪儿是运气好,只怕是千方百计推演过的呢。” 苏月潆掀了掀眼皮,懒懒睨向她:“怎么了?” 秋宜压低了声音:“听说昨儿个夜里,圣上批完折子,去了紫竹林散步,不知怎得,就遇见在那儿迷路的怜才人了,当时怜才人身边儿一个宫人都没有,见着圣上也不知是圣上,闹了好一通乌龙。” 秋宜努努嘴:“娘娘您说,这后宫,有这么傻的人么?” 苏月潆转了转茶盏,漫不经心道:“傻不傻的,总归圣上喜欢就成。” 夜间,御前传出消息,圣上又翻了怜才人的牌子。 苏月潆听见这个消息时毫不意外,只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置。 待回了内室,她匆匆将守夜的春和打发出去,自己抱着二妮坐在妆台前。 默了半晌,她才打开中间的抽屉,从中取出巴掌大的一只红木匣子,静静打开,里头放着厚厚一叠信件,几乎全是豫州外祖家和南边二表兄寄来的。 她一手揽着二妮儿,将腿盘了起来,另一手在匣中挑挑拣拣,不知怎得就将姬明弦的信件全都挑了出来。 看着泛黄的信纸上飞舞的字迹,苏月潆抱着二妮儿的手忍不住收紧,鼻尖有些泛酸。 姬明弦这个人,就同他的字迹一般,少年意气,张扬热烈。 大舅父曾说过,像姬明弦一般的性格,是不适合上战场的,太过莽直,也太过纯粹。 当时姬明弦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他说:旁的后妃都有人在朝中护着,我不能叫溶溶在前朝无人。 他说,我若是争气一些,再争气一些,溶溶在宫中就能松快一些,再松快一些。 苏月潆看着那些信上一句句的问溶溶安,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落。 她不想压抑自己,便将脸埋入二妮儿厚厚的皮毛中,无声痛哭了一场。 若是能回去,她就是一根绳子吊死了也不会进宫,她不进宫,大表兄也不会死,二表兄也不会失踪。 苏月潆不敢想,若是二表兄真出事了,她如何有脸面去见大舅父和大舅母,如何有脸面去见爱她如命的外祖母。 许久,苏月潆才从二妮儿身上抬起脸,小心翼翼地擦干了手,将那些信笺一封封放了回去。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想:真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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