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2/2页)
榆不太一样。 时柏崇以前提起这个小儿子,总说成绩好,很懂事,虽然性子软了点,但学习从来不用人操心,是个小学霸。 小学霸至少不会在宏观经济学上拿十八分。 更不会在补课的时候睡着。 纪淮延走到书桌旁,垂眼看了一会儿。 睡着的时榆看起来比平时更显小,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纪淮延没叫醒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刚才没看完的文件。 阳光从窗外移进来,慢慢爬过地板,爬上书桌一角,最后落在江茶搭在桌边的手上。 那只手很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短短的,干干净净。 纪淮延看了几秒,移开视线,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 同一时间,时家别墅。 时宴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江茶的房间。 他这几天睡得很不好,一闭眼就是那晚的画面,醒来后床单总是一团糟。 时宴烦躁得要命,他觉得自己肯定是中邪了。 今天早上他看见江茶出门去了纪家,鬼使神差的,他就溜了进来。 江茶的房间很干净,东西不多,桌上摆着几本书,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时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他的手指在那些衣服上滑过,最后停在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上。 那是江茶前两天刚刚穿过的。 时宴把那件衬衫拿下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耳朵立刻烧了起来。 他把衬衫揉成一团,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塞进自己怀里,转身准备离开。 余光扫过书桌时,他开门的动作突然顿住。 江茶忘了带手机。 时宴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走过去拿起手机摆弄起来,这小傻孩手机连个密码都没有。 微信上联系人不多,大多是同学,时宴知道时榆没什么朋友,却也没料到他的手机会这么无趣,平日里连找他聊天的人都没有。 刚要把手机放回去,屏幕突然亮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来电显示:宋渡。 时宴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没出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语气恶劣,根本没给这边开口的机会。 “时榆你他妈可以啊?坑我是吧?!让我抄你的答案结果全错?害得我又挂一科!” “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收拾不了你了?昨天在学校里跟我动手很威风是吧?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那天晚上那些小混混没伺候好你,今天我多喊了几个,让他们好好陪你玩玩。” “你不是能打吗?我倒要看看你能打几个,你给我等着!” 电话挂断了。 时宴握着手机,脸色阴沉。 他知道宋渡经常欺负时榆,学校里那些风言风语他也听过,但从来没当回事。 时榆性子软,被欺负了也不敢说,时宴觉得那是他自己没出息,活该。 可现在亲耳听到宋渡用这种语气威胁时榆,还找了什么小混混,时宴胸腔里那股火猛地窜了上来。 他想起前几天江茶夜不归宿,回来的时候衣服有点乱,头发也乱糟糟的,当时他还讽刺了几句,现在想来…… 时宴转身冲出房间,大步下楼,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 江茶是被自己胳膊压麻了才醒过来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还有点懵,花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然后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动作太大,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纪淮延从文件里抬起头看向他。 江茶脸颊发烫,手忙脚乱地抹了下嘴角。 还好,没流口水。 他低头整理被压皱的课本,不敢看纪淮延的眼睛。 “对不起。”江茶声音干巴巴的,“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时榆。”纪淮延放下手里的文件,淡淡开口,“你以前成绩很好。” 江茶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我考试那天生病了。”江茶试图辩解,“发烧,头疼,状态特别差,所以……” “生病会影响发挥。”纪淮延打断他,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那张从教授手里要过来的十八分试卷。 “但不会把学过的东西全部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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