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合一,修) (第3/4页)
宋青雨跛着脚,避开他们,一高一低走的很急,终于在人群锦簇里瞧见了李璟珩。他朗然而立,身边跟着掩嘴柔笑的陈守忠,两人明明是并排站着的,一样的位高权重,一样的富贵繁荣,可李璟珩面色淡漠,目中无人,陈守忠跟他说话,他只偶尔不咸不淡地应两句,倒显得陈守忠比他矮了一头。 陈守忠笑意不改,道:“陛下问您安否。” 李璟珩淡淡道:“好。” 陈守忠道:“陛下说,他并非有意罚王爷您。您那日行事太激,闹得宫闱皆知,陛下也是没法子,这才关了您几日,堵一堵朝臣们的嘴。” 李璟珩道:“嗯。” 陈守忠又道:“近些日子,北疆不太和平,邬人纠合羌蛮南下。陛下的意思,是让您再回去一趟。” 李璟珩把玩着手里销金的刀鞘,目光虚远,漫不经意地应:“知道了。” 刀背冷峭,嵌在掌心未涸的伤口上,隐隐刺痛,李璟珩似不以为意,他想起来宋青雨吞咽时云水蒙蒙的眼睛,好像淋湿在渭城细雨里的青瓦。 陈守忠接着道:“皇后也托奴婢带了话来,他交代您的事儿,务必小心在意。” 李璟珩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很快转了回来,懒洋洋道:“八字儿还没一撇。你回去了,告诉月亭,这事儿,急不得,急了,就不成章法了。替我向他问安,他身子弱,不可太过操劳。” 陈守忠道:“诶。” 正说着,陈守忠侧目,瞧见急急寻来的宋青雨,那模样儿,脸儿尖瘦,目光茫茫然,仓皇可怜,像只迷失的幼鹿。他心神一动,便笑道:“雍王爷养的好雀儿。” “这不是雀儿。”李璟珩道,“这是鹰。” 陈守忠一挑眉:“倒没看出来。” 李璟珩立于高处,看宋青雨沉浮,扎挣,如浮萍,被人流冲散,吃力地向他游来。游刃有余道:“鹰是有爪子的。上京城里多的是矜贵的雀儿,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鹰呢?” 待人近了跟前,他才纡尊降贵地开了口,道:“甚么事?” 宋青雨抱着赵春秋的大氅,像是牢牢抓住水里的一根浮木。他仰头望着李璟珩,陈守忠作陪衬,像高高在上的慈目菩萨,又像青面獠牙的阎王修罗,睥睨着眼,俯观他的悲合际遇,冷漠又怜悯。 他哽了哽,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还是陈守忠笑呵呵地打着圆场:“这不是子礼么!今儿可是喜庆日子,多笑一笑啊,垮着脸,多难看呢。” 他眯着眼,细看宋青雨殷红饱满的唇,意味不明地一笑:“这雀儿,颜色真艳呐。” 堂前的傧相提起一面铜锣,敲三下,敞开了嗓儿:“客入,拜堂!” 宋青雨没忍住,探了探头,想去看里头的光景,又被李璟珩满满地挡住了朝里窥探的视线。李璟珩仍是那么孑然一身地站着,目光下垂,唇边薄凉。他道:“你不该来这儿。”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人进人出狼烟大冒的庖厨,冷淡道:“下人有下人该去的地方。” - 宋青雨蹲在灶门口,捧着一碗蒸红薯,慢慢地吃。李璟珩不喜欢他把嘴上的颜色弄掉,他便吃的很小心,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囫囵地吞进喉里,烫的直吸气。前头掌勺的厨子见他吃碗红薯都能吃的狼狈,打趣道:“你究竟是谁府上的?这派头,倒像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 宋青雨闷着头不说话,待颊边的鼓包消下去后,他又吞吃了一块,仿佛不知道痛。好半晌,他才说:“我是我自个儿。” “嚯,你若是自由身,还进的来这里么?今儿来的人,非富即贵,连着他们的长随小厮,都是鼻孔朝天看人的货色,唉,不提不提。”那厨子说着,手头也不耽误,“你这样色儿的,还是头一回见。都说君子远庖厨,你倒还钻进我这腌臜地儿来了。” 宋青雨从碗里抬起脸,素白的颊边沾了几道灰迹。他道:“我非君子。亦不能进去。” 那厨子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摸了摸鼻尖,道:“你那主子倒也真是个怪人。” 宋青雨把嘴里的红薯咽下去,眼浮脑空,钝钝地去想。他在想,李璟珩闹这么一出,是何用意。 他筹谋已久,就是为了能让宋青雨亲眼见着赵春秋抛弃旧人,迎娶新欢,好让他死了那条卿卿我我旧情复燃的心。 可临到头了,他却又不愿了。 当真是怪人。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实在寻常。 李璟珩,本就是这么个随心所欲的人。 他搁下碗,将头枕在膝上,心不在焉地往灶里丢柴禾,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了。 反正来来去去折腾的都是他,李璟珩难得一次高抬贵手,他谢还来不及。 “诶诶诶,别扔了别扔了,再扔把我这灶给烧了!”宋青雨出神的空当儿,灶里已被他丢了满满一灶的柴禾,火烧不起来,倒是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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