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雪雀 一直这样喊。(新增七百) (第1/4页)
第9章 雪雀 一直这样喊。(新增七百) 香薰蜡烛的灯芯凉了,侍者要来添光。 江程雪知道对面是姐夫,她想保持分寸,可是没办法。 她心里的痛苦远超了所有礼仪,她伏在掌心,“对不起,我忍不住,你不要看我,我哭一会儿就会停下的,你给我点时间……” 她余光里看到纪维冬将侍者拦下,他们之间,昏昏昧昧,一片模糊的水色。 剪影中,英俊的面容绅士地俯下来,是真切的歉意,对无法履行她要求的歉意,同她说:“对不住。” “如果你还需要倾诉,我没问题。” 残忍和教养在他身上发挥到淋漓尽致。 给予或不给予。 他决定。 江程雪缓了缓,说:“我要回沪市了。” 她将眼泪擦干,烦恼也擦干,全沥在纸巾上,团了团,扔在一边。 她吸吸鼻子:“不过我还得去香港收拾东西。” 纪维冬没有惊讶的表情,像是在意料中,目光拢在她身上,慢声说。 “时装学院不去了?” 江程雪才想起这遭,“哎呀”了一声,差点忘了。 都是成年人,纪维冬太知道自己要什么,姐姐也有姐姐的命运,好比春去秋来,花落叶黄,四季有律,她无法改变别人的人生轨迹。 她努力过,不是对得起自己,而是更了解姐姐身处什么境遇,未来如果有变数,她也心有预备。 姐姐和姐夫的婚约还在,姐姐总归要嫁给他。 香港也是要来的。 如果以后要多见姐姐,书还是得在香港念,而且她起心动念学时装,也不完全为了姐姐。 她还没挑好学校,座座学院都有它的好处。 江程雪刚哭完有点口渴,将茶水喝尽,纪维冬照顾地给她添茶,长指在灯下清白贵气。 她下意识转转手腕,他此时礼貌,但她没忘记他刚才怎么强势,怎么捆的她。现在肌肉记忆下有点酸酸涨涨,一下也没那么渴了。 她看了眼时间,挺晚了,拎起包。 “我想回去了。” 纪维冬不甚在意地将西装扣好,缓缓站起,宽肩窄腰,禁欲挺拔,他人太高,影子压在她脸侧。 她的世界便全然被包住。 江程雪昂起脖颈,有点不甘心:“姐夫,你不应该对我那样霸道。” 她一瞬间想起许多事,倔强地补充:“不止今天。” 纪维冬头微垂,睨她,不顾忌地问:“什么感受?” 他好像承认。 江程雪刹那心惊肉跳,“什么意思?” 纪维冬仿佛没回答她的意思,长腿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江程雪跟他后面,追着问:“你什么意思!” 纪维冬终于停下。 头顶上方恰好悬停一盏灯。 他眼睫雪亮,鼻梁下方却是影子,遮着他的唇,阴凉地渡到她身上,与平时似有不同。 他循循善诱。 “什么叫不应该?” “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应该?或者说——” 他眼神牢牢钉在她身上,“你在我身上,感受到了什么?” 他俯身,命令:“回答。” 江程雪哑声,视线被他粘住了,她全凭直觉,并说不出所以然。 她像被控制住,嘴巴机械性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纪维冬第一次伸手,把她的头发捋到耳朵后面。 江程雪定定地、定定地看着他,心里起了一阵风。 他眼底像要下雪了。 他低下头时,窗外是薄薄的阴暗。 他的指腹是光洁的,柔软的,金尊玉贵的,常接触笔纸而有薄茧,指甲比她体温低,泛凉地驻在她耳朵后面。 鸡皮疙瘩在她脊背蔓延。 纪维冬单手虎口微张,松弛地放劲腰上,看着她眼睛,还是那样绅士,告诉她。 “江程雪,我不想惹麻烦。” “你饶过我 ,不要问。可以吗?”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她感知到他眼底某种侵略性,擦亮了,锁住她的眸子,燃到她的眉眼,鼻梁,再到嘴唇。 全是危险。 她被什么控制住,睫毛网着光线,细密地遮住了,不自觉张口颤颤地喊他,“姐夫……” 纪维冬唇边松弛地笑笑,应她:“喊得很好。” “一直这样喊。” 可是她不敢喊了。 从今以后,“姐夫”这两个字,好像在他唇下变成了某种安全词,突破了这两个字,他们就会变得危险。 江程雪不知道。 她看不懂。 她从来都看不懂这位姐夫。 纪维冬直身,很有长辈样地温声问:“晚餐有没有吃好,你光顾哭,我刚才应该适度打断你,有没有哭饿?” 他和她隔一人站。 非常安全的距离。 江程雪还在冲击中,呼吸细细的,轻声:“不想吃了。” “饿了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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