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雪雀 他有没有情人?(新增六百) (第3/4页)
能。 江程雪看得心惊,鼻息紧蹙起来。像某种窥探。 她溜回座位上,纪维冬这样的人,是没法被什么人什么事支配的。 她从后视镜看了看郑嘉泽。 从看到纪维冬的车以后,他再没说过话。 小师傅的表情严谨得不能再严谨了,就像皇宫门口站岗的小兵,不小心碰见国王莅临一样,时刻注意礼仪。 又有一丝兴奋和紧张,希望有机会和上位者说上两句话。 江程雪在后座安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 江程雪下了决心,开车门下去,临近前车的主驾,脚步又放慢了。 其实她不知道说什么的。 庄园门口的穿堂风很盛。 江程雪唇皮干干的,有些酸牙齿。 她终于走到纪维冬面前。 他似乎早看到她过来,没惊讶的神色。 纪维冬的声音从鲜蓝的夜里传来,一点点凉意,稀稀地印在她身上,带着港腔,礼貌依旧。 “等我食完这支烟,同你让路。” 至此也言明,他是一个甚少给人让路的人。 他的手腕依然挂在车窗,像怕熏到她,礼貌地靠后挪了两公分。他眼睛同她对视,许是傍晚越来越沉,他的侵略感慢慢便压不住,却也松弛极了。 她想了想,终于说:“不是让路。” “嗯。”纪维冬也不往下问。 后车灯打得很亮,纪维冬的轮廓却背光。 江程雪记起刚才车上广播有说,纪氏某支股票今天涨停,和新上位的决策继承人杀伐果决的手段有很大关系。 但他好像也没太喜悦。 纪维冬原是明亮的人,在这寂然的夜里,舞台灯打在他身上,他在台上寥寥数语,她是他唯一的观众。 江程雪忽而觉得,此刻的他和姐姐有相似之处,不是性格或是其他,而是一分别人无法懂得的疲乏。 她心软下来。 即使那天他们吵成那样,他也没有太和她计较。他递了台阶,她也不好一直矫情在那里。 再说她还寄人篱下。 江程雪温声。 “这几天谢谢你替我安排。” 她顿了顿,看看他难掩疲惫的脸,旁人艳羡他财富,但他实打实在打江山。 她真心把他当姐夫关心。 “家里有好饭和靓汤,好好吃一吃,看些闲书,在泳池泡一两个钟,什么都会变舒服。” 四周太静。 听这话。 纪维冬抬眸,嚣张地眯眼巡视她的脸,江程雪被他看得一惊,正当她视线落荒而逃时,他低睫抖了抖雪茄,再抬眸,像往常一样和缓。 他唇边的笑意在白钩钩的月亮下很清爽。 “谁教你讲靓汤?” 江程雪心脏还在余跳,但一切都像她的错觉,他此刻的微笑是鼓励,鼓励她往下说。 她终于反应过来,也噗嗤笑出声,语言的传染性真的很强,不自觉跟着他们跑偏。 佣人不上桌,也有纪家人过来聊闲天,但都不一起吃饭。 唯独一个人。 十分执着。 江程雪笑说:“陈元青,他教我好多粤语。” 这也是阿嬷对陈元青不满的地方。 她不爱听他说粤语,说他忘根。 让他学内陆的语言,陈元青敷衍学过几回,但实在没学会几句。 他从小在香港长大,那些方言用不大着,没有语言环境,就犯懒。 纪维冬懒散地瞧她:“讲来听。” 江程雪才觉得自己嘴笨,“讲不好你要笑我。” 纪维冬只管说:“讲讲看。” 江程雪踟蹰几秒,抓抓耳朵,有些生涩地开腔,“人生有几多个十年,至紧要活得痛快!” 这是电视剧里的台词,她听时觉得很有道理,学了好多遍。 她想了想,又说了几个简单的句子。 “天气点呀?”(天气怎么样?) “上礼拜做咗乜嘢啊?”(上礼拜做了什么?) “我要呢个。”(我要这个。) 江程雪把简单的搜刮差不多了,又说:“识得你我好荣幸。” 纪维冬抬眸又望她良久。继续听她往下说。 江程雪脑子里蹦出来没几句,有几句说几句,说到穷途末路的最后一句。 她说:“你一路过得几好嘛?”(你一向过得可好?) 纪维冬忽然不疾不徐缓声回她:“仲可以。”(还可以。) 江程雪看着他淡如水的眼眸一愣,凝住了。 他们忽而都没说话。 这空间,像吱吱呀呀的唱片机,唱到高。潮处,唱针涩了,她不敢再往下拨。 江程雪手臂有根线,动荡的,痒得发凉。 她说不清。 一条禁忌的边界,在她脚边,她就要踩上。 纪维冬某些时候很危险,是不怕僭越的危险,也包括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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