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照萧疏 第95节 (第2/2页)
“母亲,女儿放不下了。”她低声喃喃,“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可是,也该结束了。 这漫长而疼痛的一生,这困了她二十余年的深宫,这场从开始就注定是悲剧的婚姻。 都该结束了。 她将信贴在胸口,像是最后温暖。 雪,越下越大。 整座皇城都笼于纯白无暇之中,可是,心,早已斑驳。 ----------------------- 作者有话说:昨天追剧太沉浸了忘记更新了[笑哭] 第72章 二月初一。…… 二月初一。 清晨,太阳晒干了露水。 镇国公夫人江柳烟得了消息,天未亮,便匆匆递牌子入宫。 当她踏入凤仪宫时,殿内药香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皇后沈映雪靠在床头,此时,她的脸上竟敷了薄薄的胭脂,唇上也点了口脂。 若非那双眼睛里,空洞的死寂太过明显,几乎要让人以为,她的病情好转了。 “映雪。”江柳烟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得没有温度。 “若云,你来了,”皇后抬眼,对她露出个极淡的笑,“坐。” 江柳烟在她床榻边坐下,仔细端详她的脸色,眼圈红了:“怎么……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太医不是说……” “太医的话,听听就好。”皇后打断她,声音很轻,“若云今日来,是有话要对我说吧?” 江柳烟张了张嘴,眼泪先落了下来,她握紧皇后的手,哽咽道:“他来了,在宫外,想见你。” “二十年了,”皇后轻声说,“他还记得我。” “他从未忘记过你。”江柳烟擦去眼泪,“映雪,你若不想见,我便让他回去。只是……只是我觉得,你该见见他,有些话,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皇后看向她,忽然笑了:“若云,替我梳妆吧。” “什么?” “替我梳妆,”皇后重复道,眼中竟有了些光亮,“要最好的那套朝服,要凤冠,要所有的配饰,我要漂漂亮亮地见他。” 江柳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好,给你梳妆。” 她起身唤来宫人,取来皇后朝服凤冠。 宫人们小心翼翼地为皇后更衣,江柳烟亲自为她梳头。 皇后的头发已不复当年的乌黑浓密,夹杂着许多银丝。 江柳烟用桂花油细细梳理,绾成高高的发髻,戴上沉重的凤冠。 接着,又为她描眉、敷粉、点唇,每个动作都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件易碎的珍宝。 铜镜中,渐渐映出张雍容华贵的脸。 虽然消瘦,虽然苍白,但眉目间的风华,依稀可见当年那个名动京城的安国公嫡女。 “好了。”江柳烟哽咽道。 皇后看着镜中的自己,许久,轻声说:“若云,别哭。” “我没哭,”江柳烟擦去眼泪,却越擦越多。 “我这一生,对不起很多人。”皇后缓缓道,“对不起父亲,让他含冤而死;对不起母亲,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不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最对不起的,是他。” 她转头看向江柳烟:“若云,你知道吗?当年我若选了他,或许会比现在幸福。” 江柳烟摇头:“傻映雪,没有或许,你选的是你的心,不是对错。” “可我的心,也错了,”皇后苦笑,“错付了人,错付了一生。” 她站起身,沉重的朝服压在她消瘦的身上,几乎让人担心她会被压垮,但她站得很直。 “你们都退下吧。”皇后对宫人道,“若云,你也去歇歇,我想自己待会儿。” 江柳烟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点点头,带着宫人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皇后。 她走到凤椅前,缓缓坐下。那是皇后的专属座位,象征着六宫之主的尊荣。她在这把椅子上坐过无数次,接受妃嫔朝拜,处理宫务,接待命妇。 可从像现在这样,觉得这把椅子如此冰冷,如此沉重。 她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微弱而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素色长衫,身形清瘦,面容儒雅,眼角已有了细纹,鬓边也有了白发。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温润,如三十年前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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