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1/2页)
以前有一个,叫巧云的,是个小哥儿,比他大两岁,住在村东头,有一阵子跟他走得近,叫他一起去挖野菜,一起去河边洗衣裳,还送过他一根红头绳。 叶予安高兴得不行,以为终于有朋友了,把那根红头绳扎在头发上,扎了好几天,睡觉都不舍得拆。 后来村里孙叔嬷家丢了一只鸡,那只芦花鸡孙叔嬷养了好几年,下蛋勤快得很,他家男人嘴巴大,说得全村都知道。 孙叔嬷找了好几天没找到,有一天突然说,有人看见巧云和叶予安从他家后墙根底下经过,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偷鸡了。 巧云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是叶予安要偷的,他拦来着,没拦住。 叶予安站在人群中间,嘴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想说他没有,他连孙叔嬷家的后墙根在哪儿都不知道,他跟巧云去挖野菜,走的是小路,压根没经过孙叔嬷家。 可是他说不出口,一着急就结巴,越结巴越说不清楚,越说不清楚人家越觉得他心虚。 最后还是沈清和来了,站在人群前头,把叶予安拉到身后,说了一句:“我弟弟不会偷鸡,谁说他偷的,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我告到衙门去。” 没人拿得出证据。巧云后来也不跟他说话了,见了他绕着走。那根红头绳叶予安拆下来了,搁在枕头底下,搁了好久,后来不知道去哪儿了。 叶予安站在门口,想起这些事,嘴角的笑淡了一点,但不是难过,就是有点空落落的。 他把手背在身后,低着头,用脚尖在泥地上画圈圈,画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云,云白白的,软软的,像刚弹好的棉花。 算了,没人显摆就没人显摆,他有楚大哥就行了。 他转过身,准备回屋,这时候耳朵里钻进来一阵声音。 远远的,从村中间那片传过来的,尖尖的,脆脆的,带着哭腔和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越冒越多,越冒越响。 叶予安的眼睛亮了。他小跑着回到灶房,楚砜正在里头做饭,他说了一句“我出去看看”,人就跑没影了。 楚砜手里拿着铲子,看着门口晃动的门帘,叹了口气,把炒好的菜盛出来搁在灶台上,擦了擦手,跟出去了。 村中间老村长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圈人。老村长姓周,在村里当了二十多年村长,人公正,办事公道,村里人都服他。 他有个妹妹,嫁到隔壁村去了,生了个闺女叫美兰,今年十八,长得水灵灵的,说亲的人踏破门槛都没说成。 这回美兰跟她娘来串门,住在她舅舅家,想着住几天就回去。 没想到被村里一户人家相中了。那户人家姓马,家里有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都成亲了,就剩老三马柱子还没娶。 马柱子今年二十五,长得五大三粗的,黑脸膛,络腮胡,说话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往那儿一站像半堵墙。他娘托人跟老村长透了话,想把他家美兰说给马柱子。 老村长不想答应,但他心软架不住人求他,说让两个孩子见一面,看看缘分。 见了一面。 美兰回来跟她娘说,不乐意。没说别的,就说不乐意。她娘也没追问,闺女不乐意就不乐意,回了老村长的话,说这事算了。 马柱子不干了。 他站在老村长家门口,脸红脖子粗的,青筋暴得老高,跟一条条蚯蚓爬在脑门上似的。 他娘站在他旁边,拍着大腿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声音又尖又亮,隔着五六户人家都能听见。 “我儿子哪儿配不上你家美兰了?我们家有地有牛有房子,三个儿子个个能干,我家柱子虽然长得粗了点,但人实在,不偷不抢不赌不嫖,怎么就看不上他了?” 老村长的儿子周明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着,看着面前这一老一少又哭又闹的,烦得很。 “婶子,我妹说了不乐意,就是不乐意。这事强求不来,你们回去吧。” 马柱子往前迈了一步,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周明脸上了:“不乐意?她凭啥不乐意?我哪点配不上她?她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好看能当饭吃?我跟你说,你们家美兰在外头名声可不好,我听人说她在她们村......” “你说什么?”周明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了。 马柱子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但旁边有人接上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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