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1/2页)
沈清和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下来了。他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转过身去,背对着花轿,肩膀抖了两下,没出声。 宋翠花走过来,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没说话。 喇叭又吹起来了,唢呐的声音又尖又亮,把沈清和那点哭声盖得严严实实的。 楚砜翻身上马,红袍的下摆在风里飘了一下,他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花轿,轿帘被风吹起来一个小角,能看见里头有一点红色的影子,安安稳稳地坐着。 他转过头,拉了一下缰绳,马迈开步子,慢慢走了。 花轿被抬起来,晃晃悠悠地跟在后头,轿顶上的红绸在风里飘着,像一面小小的旗。 孩子们追着花轿跑,喊着“新夫郎,新夫郎”,拿到喜糖就跑到别处玩儿了。 鞭炮又响了一轮,碎红纸撒了一地,铺在土路上。 沈清和站在院门口,看着花轿慢慢走远,看着轿顶上的红绸在风里一飘一飘的。 他把手从眼睛上放下来,眼睛还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嘴唇干干的,起了一层皮。 他转过身,走回院子里,在石墩子上坐下来,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碎红纸,一片一片的,被风吹得在地上打转。 林娇儿走了,叶予安也走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风从树叶子里穿过去的声音。 沈清和在石墩子上坐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正当中,久到宋翠花叫他吃饭他都没听见。 大明白蹲在院墙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它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沈清和脚边,仰着猫脸看了他一眼,然后在他脚旁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卷起来,安安静静地陪着。 沈清和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伸出手,在大明白脑袋上摸了一下。 大明白的毛软乎乎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橘色的光,它被摸得眯了一下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噜。 “你你真好,比你主人好多了,他看起来不像好人。”沈清和问,声音哑哑的。 大明白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尾巴尖卷了卷。 男主人不咋地,眼光好的很~ 沈清和把手收回来,重新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碎红纸。风又吹过来了,那些红纸片在地上打了几个转,飘起来,越过院墙,飘向村西头那间土坯房的方向。 沈清和把目光收回来,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 他走到灶房门口,跟他娘说了句“我饿了”,端了一碗饭,在院子里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吃。 饭是凉的,菜也是凉的,但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嚼得米饭在嘴里都化成甜的了才咽下去。 他弟现在应该也吃上了吧,他想。那个姓楚的做饭好吃,他弟嫁过去饿不着。 他弟嘴馋,就喜欢吃好吃的,那个姓楚的正好会做,两个人凑一块儿,一个做,一个吃,挺好的。比他这个只会打猎不会做饭的哥强多了。 沈清和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放下碗,在石墩子上又坐了一会儿。 太阳从正当中慢慢往西边挪了,影子从脚底下拉长了,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 他站起来,把碗收了,把灶房的柴火劈了,把院子扫了,把鸡喂了。该干嘛干嘛,日子还得过。 只是偶尔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会往石墩子那边看一眼。 石墩子上空空的,没有人坐在那里,没有布口袋,没有核桃,没有那个穿着蓝布旧衣裳、抱着布口袋、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小小身影。 沈清和把目光收回来,转身走进院子,院门在他身后慢慢关上了,发出轻轻的吱呀一声。 第37章 洞房花烛夜 洞房花烛夜,楚砜激动得不行。他今儿喝了不少酒,不想喝都不行。 村里的叔伯叔嬷婶子们轮番上阵,他碗里的酒就没见底过。 他酒量不错,但架不住喝得多,脸上泛着红,从脸颊红到耳根,眼睛亮得吓人,像里头点了两盏灯。 叶予安坐在炕沿上,红盖头还没揭,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绞来绞去的,把红绸嫁衣的衣角绞得皱巴巴的。 他的红绣鞋从裙摆底下露出一点点鞋尖,并在一起,一动不动,乖得很。 楚砜把门关上,插上门闩,转过身看着炕上坐着的人。红烛在桌上烧着,火苗一跳一跳的,把满屋子都染成了橘红色。 炕上的被褥是新铺的,大红的缎面,绣着鸳鸯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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