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2页)
能会想,关我什么事。 但现在温书禾,不想让她嫁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那股子闷堵里忽然生出了点别的,慌乱、不安,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委屈。 她偏头看着阮映舒的方向,阮映舒正侧耳听旁边一个族婶说话,微低着颈子,后颈露出一小截白腻的皮肤,绒花在鬓边轻轻地晃。 温书禾收回目光,趁着阮映舒不注意,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一口干了,而后又倒一杯。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喝闷酒还是单纯馋。 可能两样都有。 席上的人还在聊。族婶们说起阮映舒的婚事,一个比一个热心,哪家的公子什么品性、什么家底,说得头头是道。 阮映舒始终笑着听,偶尔应一两个字,不热络也不冷场,游刃有余的。 温书禾越听越烦,但她不能翻脸,翻脸没道理。她算阮家的什么人?寄住的客人而已。她在京城再混不吝,也没有在人家喜宴上掀桌的道理。 她端着一碟花生米,换到了阮映舒旁边。 阮映舒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温书禾坐下来,把花生米搁在两人中间,一粒一粒地剥着吃。 她剥得很慢,壳捏碎了把花生仁掏出来,有时候剥出来一整个的,就随手放到阮映舒面前的碟子里。 阮映舒低头看着碟子里多出来的花生仁,伸手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温书禾继续剥,剥到第七八颗的时候,她开口了。 “映舒姐。” “嗯。” “那些话你听着不烦吗?” 阮映舒捏着花生仁的指尖停了一下。“还好。” “要是我,我就烦死了。”温书禾把一粒花生仁扔进自己嘴里,嚼得咯嘣响,“一晚上都在说这个,也不问你想不想听。” 阮映舒偏过头看她。温书禾没回看,低着头专注地剥花生,指腹搓着花生壳发出沙沙的细响,看起来漫不经心的。 “你替我烦?”阮映舒问。 “不替你。”温书禾把剥好的仁又放到阮映舒碟子里,“我就是自己听着烦,跟你没关系。” 她说着“跟你没关系”,但手底下又往阮映舒碟子里放了第二粒花生仁。阮映舒看着那两粒花生仁并排躺在白瓷碟子里,没有说话。 温书禾剥花生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有点过了,又好像还没过,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她抬眼飞快地扫了阮映舒一眼,阮映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垂着,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在看什么。 “映舒姐。”温书禾又叫了她一声,声音比刚才软了些。 “嗯。” “你要是不想听她们说,咱俩出去转转?”她说着把手里那粒还没剥完的花生放下了,撑着桌沿作势要站起来。 阮映舒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温书禾低头看着那只手,隔着薄薄一层袖口布料,阮映舒的指腹在她腕骨上停了一小会儿,然后松开了。 “不必。”阮映舒说,“外面冷。” 温书禾又坐回去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还留着一点点余温,很淡。 她伸手去拿碟子里的花生,捏了一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觉得这花生不够香。 “那你什么时候回屋?” “等席散。” “那我等你一块儿走。” 阮映舒没有答好,也没有答不好,她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垂着眼。温书禾坐在她旁边,从碟子里拿了一粒花生放到自己嘴里,又拿了一粒放到阮映舒碟子里。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散席的时候已经入夜了,温书禾跟在阮映舒身后往后院走,走了一小段,她忽然快走两步跟上去,跟阮映舒并排走着。 夜风灌过来,带着腊月里的寒气,温书禾冻得搓手,往阮映舒那边靠了靠。 阮映舒手里抱着那个小手炉,铜壁透出一点点暖光,隔着一臂的距离,温书禾能感觉到那股热度若有若无地散过来。 “冷?”阮映舒问。 “有点。” 阮映舒把手炉递了过来。 温书禾没接。 “你拿着吧,我走几步就回屋了。” 阮映舒看了她一眼,把手炉收回去,也没有再让。 到了分岔口,往左是温书禾的厢房,往右是阮映舒的房子,温书禾停下来,阮映舒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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