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4/6页)
人离得极近,陈逍能轻而易举地闻到徐知昼身上的味道,那是一股沉郁静雅的香气,微微带着点凉意,清净而整洁,不是刚才那个鬼东西带给他的感觉。 陈逍暗道自己多想。 徐知昼觉察到他的视线,有些疑惑地问:“阿逍,为何这样看我?” 他望向陈逍,天色的确已经暗了下来,后院还未点灯笼,视线稍稍模糊,却给近在咫尺的人身上笼罩了一层迷蒙的暗光,这里似乎种着什么夜间盛放的花木,混杂着陈逍身上湿热馥郁的气息,形成了一股甜美到了近乎糜烂的香气,如同盛极而衰的花。 徐知昼不喜欢这种感觉。 陈逍漫不经心,“看徐侍郎面如冠玉,当真是美郎……哎,你作甚?”话未说完,他只觉眼前一黑,一件披风将他从头顶牢牢罩住,陈逍扒开缝隙,露出自己的脑袋。 徐知昼微微一笑,“走吧。” 体贴至此,不像友人间相交,到似养了个娇生惯养的幼子,被宠得连衣饰都不知道备齐全。 陈逍感慨,“慎徽好贴心。” 他足下踏着木屐,踩得嘎吱作响,徐知昼目光垂了下,但见肌肤莹润得挂不住水,隐隐可见浅青色的脉络,皮肤又薄,被热水泡过后泛着红,好似在以肌肤作画。 徐知昼喉结滚了滚,“嗯。” 外院已有仆从点灯,烛火暖意融融,洒在徐知昼脸上,清净皎然好似晴夜的月光。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陈逍抓着披风的手忍不住放松。 一个如静月生辉,霞明玉映,一个则像是泥沼,稍微踏足便会被吞噬得尸骨无存,更何况,那男人对他的怨恨是如此深重,便是杀身之仇都不会这么恨。 他就是个破打游戏的,何至于此啊。 陈逍满腹不解,听徐知昼问:“晚膳点心吃杏仁酪还是玫瑰酥?” 陈逍思绪一断,下意识道:“我就不能两个都吃吗?” 徐知昼看起来很有几分投喂的愉快,“那就都吃。” …… 翌日。 天高云淡,白日高悬。 百官业已齐聚,凡欲下场狩猎者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皆身着猎装,蓄势待发。 永熙帝立于高台之上,微一颔首。 静候在他身边的岳谨立刻扬声道:“传令,放!” 命令一层一层递进传下去,惊飞了密林中的鸟。 下一秒,守在密林边缘的禁军一起挽弓射箭,刹那间万箭齐发,惊得林中的兽类纷纷从藏身之地逃出,纵身狂奔,烟尘四起,连地面都有些颤动。 永熙帝接过岳谨双手奉上的雕弓,眯起眼,对准了一只狂奔的鹿。 “嗖——” 鹿与箭一道贯入密草之后,草有半人多高,登时什么都看不清了,禁军统领立刻纵马窜入密草中,过了须臾,他一手拨开浓密的草丛,一手提着鹿颈,扬声道:“陛下得鹿!” “陛下得鹿,陛下万年——”禁军齐声道,响彻高台。 高台左右的重臣勋亲忙道:“陛下数百步开外射中猎物,当真是神乎其技!” “陛下旗开得胜,实乃吉兆,是天佑我朝,天佑我朝啊!” 一时间陛下万年,陛下龙筋虎骨的赞誉不绝于耳,永熙帝喝了口酒,“不过雕虫小技,军中比朕射得好的军士不知有多少。” “陛下太谦了,”一须发全白的老臣道:“且不说陛下这一箭令多少悍将都望尘莫及,就算能赶上陛下毫分,也是夙夜训练的结果,陛下不专于武事,每日于国夙兴夜寐,还能一箭得鹿,真乃神射也!” 鹿被极快地送了上来,众人见那是一头精壮的雄鹿,脖子已经被扭断了,象征着皇帝的,尾部泛金的羽箭贯穿了鹿的眼睛,却没流多少血污损皮毛,又大赞了一通。 永熙帝满意道:“将这头鹿烤了,分赠诸臣。” 忙有内侍领命去了。 皇帝射中第一只猎物后,狩猎才能真的开始,下面的人得了可以出发的指令,纵马而去。 他又倒了杯酒,笑对坐在自己右下方的康王,“王弟今日怎么未下去一展身手?” 康王忙起身,英俊的面孔上显示出几分沉醉酒色的颓废,“回陛下,臣弟早已拉不开弓箭了,又怎好下去贻笑大方。” 永熙帝道:“你当年的箭术也算出类拔萃,呈瑄似你。” 听永熙帝提起自己的儿子,康王忙垂首道:“陛下谬赞。” 永熙帝凭栏远眺,只见下方众儿郎扬鞭纵马,真是说不出的少年意气,风流洒脱,其中一人着朱红猎装,明明都是差不多的颜色,此人却格外出挑,红衣如火金冠耀目,虽世之无暇人物不过如此,尤其是骑术卓绝,虽策马狂奔,上身竟还极稳,追风逐电。 永熙帝眯了下眼,“武英侯,那是你儿子吧。” 武英侯诚惶诚恐地起身上前,仔仔细细地辨认了下,嘴张得几乎能塞得下一个鸡蛋。 那个在疾驰的马背上还能挽弓搭箭,控弦自如的人是谁? 是他儿子?! 武英侯大惊失色,能有一个如陈止那般不需要蒙祖上恩荫就可进入金吾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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