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来伶仃百春秋_第48章 夏花(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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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夏花(十) (第2/3页)

“行。”

    “后天呢?”

    “大后天都行。”

    “我以后受伤了呢?”

    “……怎么晦气话那么多?快呸两声。”春悯不敢抬头看他,半耷拉着眼皮笑,“况且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您仙途大道一片光明,这日后寻着了道侣,难道还上我这儿来换药,瞧您这点出息。”

    秋随荆轻轻踢他的小腿骨:“万一我寻不到道侣呢?”

    “那不可能。”

    “如果呢。”秋随荆不正经地笑了起来,方才那紧绷的气氛也像是倏忽松了,寻常玩笑般道,“那这样,若我寻不到道侣,你也不许先我一步成亲。”

    春悯也松了口气,把药瓶放回桌上:“霸王条款还挺多。”

    秋随荆踩着他大腿,不让他起身,抬了抬下巴道:“你应不应?”

    “应应应,您是大爷您说得算。”春悯敷衍道,伸手把着秋随荆的小腿抬了起来,站起身,低头看人,忽而觉得这姿势古怪,又连忙松手退了两步,“那李十五干什么呢,洗脸还是雕花儿啊,这都快几点了——”

    夜半不语人,约莫就是这个道理,春悯才松了手,那边李十五便抱着水盆推门而入。

    此人说是出去洗脸的,但眼眶红得像是用砂纸磨过,眼皮儿鼓得三层厚,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你们还没睡啊。”李十五像根蔫巴了的白菜,一双红彤彤的金鱼眼也没瞧清春悯不知为何站在秋随荆腿间,游魂似的说,“你手怎么样了?”

    “……无碍。”秋随荆站起身来,“你怎么样。”

    李十五哑声道:“我又没伤着。”

    说着放下水盆,飘上了榻,蜷进被窝里一动不动。可也没一会儿,春悯他们便又听见了吸鼻子的声音。

    小半炷香后,一个脑壳探了出来,李十五盯着他们,一边用帕子擦鼻涕,一边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不能日日叫他们欺负我,让你们给我出头,我一定要变强!”

    春悯立即十分捧场道:“好,说得太好了!”

    秋随荆的神色却有些沉重。今夜他听闻李十五一人在起火的学宫时,着实是被吓到了,李十五背着师父来了这儿,自己瞒而不报,若李十五有任何闪失,那都是他的过错。

    可他也着实不明白,以李十五一个苞胎境的修为,究竟有什么可闭关三年的?李十五在门派里向来众星拱月,备受宠爱,性子软糯,又不好思索,绝不是能从闭关里破境的那种修士。

    秋随荆本想着,比起闭关,李十五跟着他们多历练,结识些志同道合的修士才更有裨益。可如今这外头显然并不如他想的太平,李十五冲动又迟钝,修为也不怎么样,如若当真有闪失,他都不知该怎么去见师父。

    春悯偏头便见秋随荆有些闷闷不乐的模样,轻轻搡他一下:“快休息吧,明日还得抄书呢。”

    这事秋随荆拿不好主意,须臾还是上了榻,昏昏沉沉睡去了。

    接下来的三日,他们这些人都被禁足在寝屋。每日睁眼就是抄书,闭眼就在梦里抄书,秋随荆的手伤了不好拿笔,春悯和李十五还得多写半份的,三日里日日度日如年,只能靠念着那该死的秦闯要写十遍来解气。

    第三日时,他们正在窗前闷头写字,窗外却突然传来了钟声。

    秦家山的南峰没有钟,只北面有一个。上面长满了青苔,久不修缮,他们来这里这么久也从未听过那动静,还以为早就荒废了。

    那钟响了一整天,晚上他们才知道,昨夜老长老便辞世,今早叫人发现时,尸体都已经凉了。

    秋随荆只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可有说是怎么死的?”春悯攀着窗沿,仰着脖子问门口鬼鬼祟祟的那人,“你有见到尸体吗?”

    成大器团着庞大的身躯,很艰难地隐蔽着:“看到了,就是……气数已尽。”

    几人沉默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闷闷地过了这禁闭的最后一天。

    回了禀识堂,众人便没见秦生和秦闯了,应当是在忙着跟家里人准备后事,成大器的母亲成毓是远近闻名的仵作,他多少学了些,这些日子也被叫去勘察一二。

    秦家山各处挂满了丧事的挽帐、挽联、花圈,哀钟长鸣不绝,山上的亲眷子弟都绑着孝带,面有戚色,就连听课时,春悯都时不时能瞧见外头吹进来的纸钱。

    整座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堆。学宫里的少年修士都分到了一套黑白的道袍,说是若有心,大敛那日也可着此衣前去哀悼。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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