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焦坟山(六) (第2/3页)
她跟别人打招呼,怎么就独独来找我们啊?” 春悯没接话,还在低头看自己那只伤了的手。 十五六岁。 春悯试着往前推了推。 也就是在进中青之前的事。 李四说过,他们那一代的人也曾上山受过学,如果时间和地点都是对得上的,那只傀儡仿的或许当真是我曾做过的事。 可用融金蠹烧山的蛊术却对不上,秦氏被烧山围剿是在那一代年轻人已经进入中青之后约莫三年的事。 那些人形的焦尸也是傀儡,可做工极其细腻,摸上去和真人没什么两样,更像是刘长心的手笔,渡生学宫对烧山一事应对得也很熟练,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事。 如果烧山涉及的蛊术和傀术是渡生学宫的所作所为,那另外两个粗制滥造,却独独外形惟妙惟肖的两个木偶又是谁的手笔? 春悯看着那血口发呆。 掐断黑衣木偶脖子的手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比起伤口的疼痛竟还要更鲜明一些。 如果那只灰袍木偶仿的是真实的春悯,那黑衣木偶或许也是仿的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春悯可以肯定白玉京没有一位他所谓的“师兄”,那多半就是在中青妖乱时便已经死了。 始神乃无因无果的神,他杀了倏山仙取而代之时,便已将前尘斩断,所以那人是谁,怎么死的,春悯并不关心,他在意的是为何会有人专程将那两个木偶送到他面前。 如果是巧合,未免太离奇,若不是巧合,便说明有人不仅知道自己的行踪,还知道自己飞升前的过往。 而掌握了这么多,却只是扔来两只破木偶来恶心他,未免也太迂回,太不知所谓了。 春悯能从那两只木偶上感到对自己的恶意,就像罗金楼里的那和尚的方位术,以及宫芍刺出的必杀一剑逼他开眼一样,直指向自己的剑在暗处一点点显形,或许正如珠玉所说,他在不该醒来的时候醒来了。 但是这样正好。 春悯的指尖聚起了一丝灵力,在那块伤口上轻轻划过,整块肉连带着木屑一齐被削下。 法力覆盖在伤口上,顷刻间便生了肉,长好了皮。 有人急切地想除掉自己,说明自己碍了路。 通天的大道又宽又阔,可若人人都想踏上去,也就显得拥挤了。 窗外的风吹来,带着丝丝干爽的凉意,和景色不搭,但沁人心脾,吹得人通体舒畅。 来念经——教书的长老是个修为一般的,老态龙钟得像个寻常的老夫子,走路时颤颤巍巍,只有个成瓣境的境界,据说前年刚过一百五十大寿。 这渡生学宫不是什么正经学堂,主要是为了审查境界和身份,顺道再教一教礼仪。那夫子老眼昏花,也不管下面睡成一片的学生,自顾自地讲着,春悯听了一会儿,发现老人家讲着讲着还跳行,跳完了自己还没发现。 等到了装模作样的抽查环节,被点起来的学生不管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什么,那老先生也都是点点头,让坐下,然后把答案再念一遍,接着抽下个人。 偌大个学堂里鼾声此起彼伏,春悯也为自己的瞌睡很快找到了理由,撕了张纸写了两字,扔给了李四,接着枕着手臂就趴下去了。 李四或许是整个学堂里唯一一个认真听讲的人,被砸了还愣了神,打开纸团看,里面只写了一行字。 “今夜探山。” // “快……去……” 陆不尽猛地驻足回头。 身后一片漆黑,只有树木间的缝隙勾勒出一条条曲线,似倒着的笑脸,无声嘲笑她的疑神疑鬼。 可陆不尽从来不疑神疑鬼。 当她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那这声音就一定存在,哪怕全天下的人都说没听见,那也一定是全天下的人都耳聋了。 “谁。”陆不尽拔出双斧,朝着她隐约听见了声音的方向走去,“自己出来,我赏你具全尸。” 或许是她的赏赐太过慷慨,以至于对方自觉受之有愧,不敢冒领,便再不敢发声了。 陆不尽疑心对方想逃,立马飞身追去,可朝着这方向追出了二里地,也没有见到任何鬼影,反倒是走进了片空旷地带。 周围的树被砍倒,用青石板铺了地块,俨然是一片平台。平台上有三张石桌,桌边放着石凳,桌上摆着棋盘和棋篓,看起来还很干净,想来是常常有人来这里下棋。 中秋刚过,银盘高悬天际,月光如水流淌在层层叠叠的枯叶之上,石桌边上的一棵银杏树在月色下如层峦叠翠的金银凤冠,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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