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金玉满楼(五) (第2/4页)
赵文清坐在那里,整个中青的救命恩人落得这幅模样,我忽而觉得自己根本没有颜面见他。” “自那时我便决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敬他,护他,只要我活一日,便不能叫他往后的日子有半分不顺遂。”陆不苦顿了顿,“可我却不知这是不是对的。” 春悯看着那酸茶,神色淡漠:“为何与我说这些?” 陆不苦便笑:“因为我与旁人说这些,他们会替我忧心,但你不会,你不哭不笑不悲不喜,前尘旧事都忘得干干净净,像面程亮的镜子立在我面前,与你说话,我像是才能看清自己。” “今日叨扰,这酸叶茶也像是不合你口味,你以前分明说自己是爱喝的。”她起身,像是松了口气,“我此去中青要些时日,也不方便带着不尽,你若得空,烦请帮我照看一二,多谢。” 她先谢了,春悯便不好拒绝,只能应下。 那日他们分别,陆不苦下中青除祟。 一月后,赵文清将陆不苦的死讯传回。 再三日,苍茫海神居叛乱。 自回忆中抽离,春悯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慢慢蹲下身,伸手去扫那黑影身上的雪。 人形并不清晰,约莫是身上各种各样的瘤子和脓疮太多,轮廓都被模糊了。 “那五个孩子受害不是因为他们的年龄,而是因为有四个是乞儿。”青白见此景喃喃道,“其他修士进来无任何异常,独独我们进来后却见这祟物现行,是因为您穿得太过……简朴。” 此间罗金楼,贫者不可进。 此间凡尘道,贫贱当死。 朔风里传来唱段,细而悠长的曲调,像是某种隐匿的哀悼。 “冬雪来时叩樵门,跪听铜子伶仃碗,门不开,门不开。曾言富贵皆身外,金玉其心价难猜,罗金散,罗金散。” 随即梆子声起,夜已三更。 那梆子声宛若老鼠出洞的号令,雪景如潮水般褪去,浓重的黑影在地面爬行,朝着他们迅速围来! 青白大喝:“来了! 黑影已抽出人形,人形都是跪着的,高捧着碗,形似乞丐,膝行而来,嘴里嘟囔着:“好心人,给点活命钱吧……” “好心人,好心人……” 几人被团团围住,小青的衣角被黑影碰到,顷刻间便成了粉屑!他大叫一声,惊叫道:“这不是幻境,它动真格的了!” 春悯右脚踏地,只听凭空一声钟音,一道罗网金光阵霎时起阵,将他们拢在其间!他二指立起,一边掐诀一边道:“要断这邪祟的罪,你们需要什么?” “名,理,罪。”青白急忙答道,“名字,成怪的理由,还有犯下的罪过!” 春悯点点头:“其名,罗金楼。” 几人一怔,不待追问,春悯接着说道:“其主赵文清散尽家财援手中青,以致自身一贫如洗,流浪街头。他本觉得钱财乃身外之物,可真正衣衫褴褛,饥肠辘辘之时,却发现拥有的一切都随之而去,连屈辱的资格都没剩下,活着便已难如登天。他悔不当初,屡屡徘徊在曾属于自己的罗金楼前,罗金楼吸食了他怨气化怪,此即其理。” 三镜仙怔然道:“圣者他……后悔了吗?” 尝过贫贱至死的滋味,才知世上最容易说的话是“钱财乃身外之物”,最难过的却是身无分文的日子。 乞丐的乞讨声越来越大,也越发尖锐。残缺的碗砸在金阵上,如升堂前皂吏敲着水火棍一般铿锵,春悯低头看着那些乞丐的影子,每一个都像是当年的赵文清,又像是这世间最随处可见的贫民,此生既没被剑指着,也不曾直面妖魔,甚至没几个人在意他们,却也能被“穷”这个字活活磨死,成鬼生怪。 春悯将手中的符箓贴在了那连绵的鬼影之上。 “其罪,杀幼童五人,勾结罪仙一位。” 那符箓之上金光大作,如一片金沙淹没了一道道泼墨,那墨迹还在呢喃着,细说这贫贱,似这片大地上亘古的疼痛。 三镜仙躲在春悯身后,小心翼翼道:“这便成了?” 春悯摇头:“没,跑了,这楼是它的本相,在其中很难抓着,待出去后直接用明火诀烧了干净,当务之急先审那老神仙。” 金沙退去,那黑影也跑得无影无踪。退潮后那布满灰尘的地面便露了出来,还有那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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