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4/4页)
这三个字。不能去。不能去。欲/望的缰绳。不能去。理智的枷锁。不能去。无序的躯体。不能去。空无一物的思想。不能去。 眼泪从眼眶中涌出。 它不能去。 可是可是可是……皎羯整理不出任何具有逻辑的思维,它只发出一些可怜的、压抑的、混乱的哭声。它的躯体被未知之物驱使,在破坏、在摧毁、在寻找它欲/望的根源,可精神却反复诵读着那三个字—— 不能去。 “主人……主人……”它在抗衡着,竭尽一切对抗着那未知之物。 它在楼里穿梭、游荡,像一只无头苍蝇般时上时下,被欲/望透支的生命力疯狂燃烧着,它的身上满是血污,却一步也没走出这栋楼。 “昼已……” 它听到了这个词,它能听懂这个词。 它看到追捕它的那些异化种停下了动作,它们在交流。断断续续地,它听到它们说:“昼已……来了……先……走……这家伙……就是在拖……计策……别管……” “主、……人。” 皎羯没有感到快乐,没有感到兴奋,甚至连“松一口气”的轻松都没感到。它只感到了浓郁的愧疚,几乎要淹死它灵魂的无尽愧疚。 它没做好。它还是没做好。 它本来能妥善处理好一切的:甩开跟踪者,把柯白送到弥境那儿,然后甩开跟踪者,回到她身旁。 它辜负了主人的信任。 “不许……走。”它终于发出了除主人外的其他声音,“不许走……” 它不再执着于逃跑和抵抗逃跑,扭过头去,主动攻击。它冲向那个使用树根的异化种,拼尽所有力量抓住了它。 “放开……放开!” 它们的攻击落在它身上,无遮拦、无闪避,皎羯混沌无序的思维勉强意识到,如果自己现在这种奇怪的“状态”解除,一定会立刻死去。但它死不松手。 不许走,不许走。 它起码要为主人留下点什么,而不是一个可怜兮兮等待救援的废物。 时间的概念被消解,只剩下用力的攥握。直到异化种们舍弃了它们无法脱困的同伴,直到欲望所向的气息出现在它身边,直到皎羯抬起难以视物的、被血污糊满的、混乱而空洞的金色双瞳。 看向它的主人。 它仍不清醒,它看不清她的动作,只知道她是那么轻松地就解决了困住它的那只树根异种,只知道她跃出窗户,拽着一只变异的异化种回来,拖着那东西走到它面前,斩首的鲜血喷射在它的身上。 流动的、滚烫的。 皎羯忍不住发起抖来。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恐惧。 它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四肢,却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陌生在于,那是一种从来没出现在她身上的东西,熟悉在于,它常常感受到这种感觉,那是…… 愤怒。 她站在它面前,带着那股浅淡又确切存在的愤怒。 手却轻轻落在它的头顶,它感到了复苏的生命。透支的生命力被填满,死亡离它而去,那驱动它的未知之物也逐渐退却,不再躁动。 皎羯终于看清站在它眼前的主人。 她的身上全是血,俯视着它,一言不发。 “主……”它开口。 一声清脆的耳光,它的脑袋偏向一旁。力道很大,虚弱的它跪不稳,整个人都向另一侧倒去。 泪水甩到地上。 皎羯立刻撑起身体:“对、对不起……” 它呢喃着,语无伦次地道着歉,细数着自己做错的一切。没有发现尾随者、自以为甩脱了尾随者、没有发现身上的标记、擅自对尾随者攻击、失误被发现身份…… 它哭着说:“她们不能知道,我是、对不起,对不起……” 主人平静地盯着它。 在它颠三倒四到只能反复说着“对不起”时,她终于开口:“如果你需要以生命为代价,那么……” “让她们知道,也没关系。” 她用双手捧起它的脸,强迫它同她对视,那双眼睛平静而认真:“我可以处理,我愿意为你处理。记住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六千,补更*4写起这种来就发了狠忘了情审稿时权衡下删了一段,但还是留在作话里嘿嘿:主人,本该空无一物的、没有回响的、冷漠疏离的主人,您为何而愤怒?我知道您为何而愤怒,我犯下的错无法被谅解,我愿接受任何惩罚,除了与您分离。ps依旧是图书馆写的。早八骑电动车十几分钟去的,北京今早的风和土给我刮的,骑车都打飘,一路上都在幻想自己是以前北京城的乞丐,这可咋过日子啊。(为什么幻想这个?可能是在走路上吃香肠丹麦酥吃出了窝窝头的质感,且咬到了一口不知从哪飞来的落叶,我还以为是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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