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记:浪潮_第166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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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第1/2页)

    quot;打扰了,女士。quot;一个温和的、上了年纪的男性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平静,quot;教堂的祷告间里,有一位访客,说想要见您。quot;

    访客?温妮塔迟缓地转动了一下思绪。

    埃里克斯应该已经离开了。洛曼知道她在这里,不会用这种方式。会是谁?

    她想不出任何可能的人选。但疑惑也只停留了短短一瞬。是谁,似乎都不重要了。

    她没有问,也没有点头,只是用尽力气将身体从那冰冷却给予了她片刻倚靠的石碑上挪开。脚步虚浮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quot;请……带路。quot;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穿着袍子的身影,似乎是这里的驻堂牧师,没有再多言,转身引路。

    他走得很慢,迁就她的速度。温妮塔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沿着那条模糊的土径,朝旁边那座轮廓朦胧的小小石砌教堂挪去。

    短短十几步路,却仿佛跋涉了许久。阳光斜斜打在教堂侧面彩绘玻璃窗上,反射出一些支离破碎的彩色光斑,在她已无法分辨色彩的视野里,晕开成一片混沌而晃动的色块。

    牧师推开教堂厚重的木制侧门,烛泪和淡淡熏香的气味涌出来。

    侧廊尽头,有一扇虚掩的、更小的木门。

    quot;就在里面。quot;牧师轻声说完,便停在门外的阴影里,没有再往里走的意思。

    温妮塔扶着冰凉的石墙,用指尖一点点摸索着,挪到那扇门前。她伸出颤抖的手,推开了门。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只容得下一张简单的木制跪凳,和对面墙上嵌在壁龛里的、造型素朴的木质神像。

    一扇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彩色玻璃高窗,投下一束微弱的、被染成深红与深蓝色的光线,斜斜落在跪凳前的地板上。

    房间里没有人。

    温妮塔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力气去猜测或等待。她只是拖着那具已经快到极限的身体,缓慢地挪到跪凳前,然后放任自己沉重地坐了下去。木凳发出吱呀声。

    她佝偻下腰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头低垂着,酒红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苍白如纸的侧脸。那束从高窗投下的微弱而斑驳的光,恰好落在她交叠的手背上。

    耳边原先隐约的风声、远处街市的嗡鸣、甚至自己呼吸的声音,都沉入了更深的、绝对的寂静。唯一能感知的,是那束光斑落在手背上微弱的温度变化——当薄云掠过时,那一点温暖会稍纵即逝地暗下去,再缓缓亮起。

    没有脚步声。是木地板太厚,还是她的听觉已先于心跳彻底沉寂?她不知道。

    只是突然间,身旁那张老旧跪凳的木板承受了新的重量,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紧接着,触感降临在她交叠的手背上。

    先是边缘,手指外侧察觉到一丝压力,接着是温度,带着鲜活暖意的温度,贴合上来。

    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指腹的轮廓却一寸寸地实在,指腹的茧粗粗粝粝地贴上来。那触感顺着她手背的皮肤缓慢向下移动,最终完全覆住了她冰冷僵硬的手指。

    是幻觉吧。

    像昨夜,像许多个被疼痛撕裂的夜晚一样,是即将沉没的意识制造出的最后慰藉。毕竟这触感如此熟悉。熟悉到她能描绘出那手指的长度,每一处骨头隆起的位置,和掌心那片粗糙的地图。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就在近在咫尺的耳边。

    它绕过了空气,直接在她即将停摆的脑海深处,轻轻拨动了一根早已锈蚀却未被拆除的弦。

    quot;妮塔。quot;

    那声音说,有些低,有些哑,像是带着长途跋涉后未褪尽的疲惫,却又像怕吵到她,柔软得像是偷来的。

    quot;我……想忏悔。quot;

    随着这句话,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轻轻地、带着引导力道,将她的手指包裹住,略微抬起,然后引向一个方向。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种物体表面,冰凉,坚硬,有着细密而规则的凹凸刻痕,金属的质地,有点小、薄。像是一个圆盘?中心似乎还有一点凹陷。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冰凉金属的刹那,眼前浓稠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深处,似乎骤然迸发出一点光。

    自然的、温暖的、带着生命力的金黄色光晕,如同在地底埋藏了千年的种子突然破土,瞬间撑开了包裹她的黑绒布。

    同时,一股清新的、带着青草汁液气息和湿润泥土芬芳的东西涌入她迟钝的鼻腔。

    那气味鲜活得不似人间,让她枯竭的胸口下意识地、微弱地扩张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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