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2/2页)
变,原本美丽的环境向相反方向进化。 水是穿人的锥子,植物是吞人的恶鬼,雪花是能冻死人的利器…… 陈雾轻对它们原本的模样随着年份的增加,记忆越来越模糊,他只记得很小的时候,他三四岁左右,他吵着他妈妈去玩雪。 那时候,东北鹅毛大雪,漫天纷飞,美得惊人。 也是深夜。 他用着自己没长大的小脚,用鞋印一半一半地在雪地里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悦耳的乐器,弹奏出一段段动听的乐章。 现如今,在另一个世界。 陈雾轻低头看着失而复得的雪花,好像回到小时候,他生出兴致,沿着路面一步一步踩下去,左右交替,用鞋印踩出一条条花穗的形状。 他小时候特别好骗,他拎着把比他大很多的雪锹,一点点铲雪玩,奶声奶气地跟他妈妈讲,要堆两个大大的雪人,一个是妈妈,一个是他。 结果他说完,妈妈不见了。 他害怕得不行,以为自己被扔被抛弃,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掉,铲子往旁边一扔,一边哭一边喊妈妈。 其实陈女士当时就在他背后捂嘴笑,只要他一回头,准能看见。 陈雾轻也学着当年小小的自己,张开手臂,握不住须臾的雪花,手却比出一个投掷的动作。 当他因为这个动作弯起眼眉时,他像小时候一样,瞬间回头往后扑—— 可不是一片虚无。 他扑进了一片温热的怀抱中。 ……嗯? 什么时候? 猝不及防的滚烫触碰让陈雾轻也晃了神。 这种感觉就像是—— 好像有人一直守在他身边,只要他一声,哪怕不需要说话,哪怕他一个动作,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呢? 这种感觉又是从何而来呢? 即便来得再早的雪,在人的温度面前,它也显得过分冷薄。 陈雾轻眨眨眼,他看见卞述微微蹙起眉头,但没说什么,只是牵起他一双手轻轻合并在一起,用自己的手掌给他捂着捡雪时冻红的指尖。 卞述整个手掌很热,他渐渐攥紧,然后带着陈雾轻的手一块塞进自己口袋,“喜欢雪?” “喜欢喜欢。”陈雾轻连连肯定,“它太漂亮了,我好喜欢!” 那可是雪,纷飞的雪会让他回想起来自东北的冷空气,又新鲜又浓厚。 陈雾轻呼了一口气,面前被白雾覆盖,他不那么老实地抽出一只手,然后把袖子扯到最前端,把手缩回去直到没有皮肤裸漏。 不是因为他冷。 是因为他想要去接雪,体温太高,会让脆弱的雪花转瞬即逝。 他伸出袖口的片刻,一朵朵小巧的冰冷花瓣在上面积了堆。 他攒了些许时候,然后很轻地,怕来之不易地美丽雪花掉下去,晃了晃卞述的胳膊,几乎没动嘴唇,很小声道:“你低头。” 卞述感觉到什么,连呼吸都放到最轻,他顺从去做,额头几乎与少年贴合,他听见陈雾轻对他讲:“这是我今天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你。” 一个普通的晚上。 一个提早纷下的雪。 有个人小心翼翼地拢着袖口里晶莹剔透的雪花,送到他面前,轻声说最喜欢的送给你吧。 那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很多时候人没那么精打细算,要看谁赋予它什么价值。 卞述望着陈雾轻的脸,轻触下他沾上雪碴的睫毛,根根分明,他一根根数着,一边说:“喜欢的东西怎么要送给别人。” “就是因为喜欢才要送呀。”陈雾轻的桃花眼还是被雪打湿了,他微微眨动它:“你把爱给我,我把我今天最喜欢的雪花送给你。” “我喜欢的东西很多,而且每天都不一样。”陈雾轻说着说着犹豫起来,很快又不再纠结,道:“那就都送给你,全部给你。” 世界有世界的原则,陈雾轻履行着陈雾轻的道理。 他很会哄人,他能察觉到一个人心情的好坏,他愿意给季雨林打抱不平,他和卞述捋着你情我愿,他轻飘又诚恳,他不针对某个人。 他的好,只是因为他本人对所有抱有善意的人都好。 卞述莫名有些眼眶发酸,这不是想哭,倒像是很多种无能为力的情绪攒到一起,融成了沉甸甸的山。 他带着陈雾轻的手往口袋里摩挲,陈雾轻不明所以,直到感觉到指尖碰到一个硬壳,对方的手掌领着他一起将盒子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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