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1/2页)
他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是周桓断了我爹的粮草,是真的吗?” 李长策的手悬在半空中,再也没有落下去。 门里面的话就这样一字不漏地落进了他的耳里,崔灵佑撕心裂肺的质问,魏聿平静如水的回答,扎得李长策五脏六腑都疼,包括那句,会把他教成另一个没有那么愚蠢的魏聿,而这世上将来还会有数不清的魏聿。 将来? 数不清的魏聿? 这世上明明只有一个魏聿。 崔灵佑已经走了很久了,门还敞着,院外亮着灯笼,魏聿隐在书房的黑暗中,站在案前,衣襟被崔灵佑揪出的褶皱还没有抚平。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话说,李长策先找回了自己的知觉,迈进书房,合上了房门。 屋里有些暗了,他又去点灯。 李长策替魏聿点了无数次的灯,魏聿批公文到深夜,他添油,挑芯,打火,闭着眼也能做到。 可这次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打火石碰在一起,溅出几点火星,灭了。 什么叫家中人个个短命。 再打,再灭。 什么叫师父也年寿难永。 再打,再灭。 不是只是淋雨留下了旧疾吗,不是叶翁几剂药就能慢慢调理回来的吗,不是说他太累了需要多休息吗。 怎么就这样了。 怎么就成了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改不了的命了。 那点微弱的火星怎么也落不到烛芯上,连火都不肯帮他照亮这一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用自己的手包住李长策握打火石的手,带着他的手腕往下一压,嚓的一声,火星溅出,烛芯上亮起了一簇火。 火苗在灯芯上轻轻跳了跳,把两个人同时从黑暗中托举出来。 李长策低头去看魏聿的手,白的,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他反手握住那只手,凉的,怎么会这么凉呢。 这双手在淮湖道杀人的时候是这么凉吗? 在朝堂上参人的时候是这么凉吗? 在教他批题本的时候,在给他买糖人的时候,在被自己拽着去看除夕烟花的时候,都是这么凉吗? 李长策没抬头,一门心思去暖魏聿的手,用自己的指腹去感受魏聿脉搏在一下一下地跳动。那是活的,还是活的。 那只圈着魏聿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又怕捏疼了对方,松了松,复又圈紧。 他其实没有任何想要质问魏聿的话。 可是他这颗心,怎么就这么疼呢。 垂着头的李长策忽然觉得委屈,铺天盖地的委屈,为魏聿这一生委屈。 李长策的肩膀微微发颤,呼吸又重又急,想把不受控制涌出来的凌迟般的痛感压下去,可那痛意像潮水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终于,魏聿开口了。 “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没有退路了,策儿。” 魏聿自认把李长策教得很好,带他见过天地,见过众生。 所以他压根不担心李长策听见了他和崔灵佑的话会如何,顶多只是没有在一个适宜的氛围里得知真相而已。 如今他的语气和当年让李长策认他做师父时如出一辙,好像全天下最荒唐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能变成板上钉钉的道理。 从前他说夜长梦多,所以从此刻起你就是我魏聿的徒弟了。 现在他说,“从你抓住我的直钩那一刻起,你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李长策忽然想到魏聿曾经和他说,日后他会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他以为是学文习武,加官进爵,封侯拜相。 原来,是这样一条路。 “师父,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什么退路都不要。” 李长策抬起头,眼眶红着,嘴角却强撑着微微弯了起来,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比流泪更让人不忍看。 他说,“这些年,是我学得太慢了。” 是他学得太慢了,才总让魏聿操心。 是他学得太慢了啊。 魏聿习惯于在生死离别的事上心狠,可那张刻意冷下来,做出冷淡模样的脸被李长策一句话就砸出了裂痕。 他张张嘴,“你……” “师父,你别怕,我会把你养好。” 李长策抬起手,轻轻去触魏聿的眼尾。 “叶翁治不了,我就找更好的大夫。大雍没有,就去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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