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1/2页)
男生坐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低头看那两张草稿纸。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他后来偕同术考了全组最高分。 逢人就讲这件事。普莉希拉听说之后皱了皱眉,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quot;别到处说。quot; 但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那颗泪痣底下,腮帮子动了动。 大概是在咬一小块什么甜的东西。 -- 克莱门汀 宿舍楼的热水在冬天经常不够用。 尤其是三楼走廊尽头的那间,管道最长,水压最低,洗澡的时候水流细得像在跟你商量。大部分住三楼的学生都学会了早起抢热水,或者干脆去一楼公共浴室。 克莱门汀住在最里面那间。她从来不抱怨热水的问题。 倒不是因为她不怕冷。冬天的早晨,她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鼻尖是红的,围巾裹了两圈,手指缩在袖子里。 但那天开始,她出门前,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放一杯热水。 不是给自己的。 她隔壁住着一个二年级的学姐,每天起得比她晚。那杯水放在窗台上,等学姐开门的时候刚好还温着。 学姐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愣了半天。后来几天习惯了,早晨拿起杯子的时候会朝走廊里看一眼——当然已经没有人了。 她托人问过一次:quot;为什么?quot; 回答传回来的时候被转述得很简短:quot;她说,三楼的水太凉了,想到学姐感冒,刚醒来也是冷的。quot; 就这样。 克莱门汀在四个人里是字写得最好看的那个。教务处征集板报抄写志愿者的时候,她每次都报名,没有一次被拒绝过。 她抄板报的样子被低年级的女生形容为quot;好像在写情书quot;。 一笔一划慢慢地写,但从不停顿。写完一行,后退一步看整体的间距,歪歪头,继续写下一行。收工之后把毛刷笔洗干净挂好,粉笔头收进袋子里。 她的帆布书包侧袋里永远装着多余的东西。备用的手帕,多带的一份刀叉,叠得整齐的便签纸——上面什么都没写,留着以防有人需要。 有一次伊泽菈在庭院里翻遍了口袋找不到一根扎头发的橡皮绳。还没开口问,克莱门汀已经从书包里摸出一根,递过来。 quot;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这个?quot; 她笑了一下,没回答。栗色的刘海被风掀起来一点。 她大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习惯性地,把quot;也许有人会需要quot;这件事放在心里。像呼吸一样自然,自然到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温柔。 她帮人整理照片时不需要道谢,分蛋糕时最后一个拿。 quot;克莱门汀是那种——你回头的时候,发现她一直在那儿的人。quot; 这句话是谁说的,已经想不起来了。 但每个听到的人都觉得—— 对,就是这样。 第3章 序章 大光圈的仁慈 - 1 序章大光圈的仁慈 the mercy of wide aperture 新布雷斯镇外的山坡上,盛开的刺槐层层叠叠,香味从上面一路淌到坡下。车轮沙沙压过碎石路面。栗色的高马尾像有了自己的生命,随着自行车加速下坡,在风里颠簸、甩动,划过肩头。 她前倾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清爽的风拂过脸颊。花香越来越浓,甜腻腻的,混着海港那边飘来的腥气,有股泡过海水的缆绳味。她眯了眯眼。家不远了。 五月。最好的月份。新布雷斯镇更是最好闻。 铁轨躺在路边,被疯长的青草半掩着,在阳光下闪着两条细亮的光带。她捏了把手闸,把车停在线外边,站直身子,把脸颊边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这条路走过好多遍了。 当当当。 声音从铁轨那头遥远的杉树林传来,慢吞吞的,一下、一下。魔动力列车就要来了。 她撑着单车等着,心里数起要买的东西。 母亲清单上的云鲸香脂不知道杂货铺还有没有存货,那东西最近好像被几个药剂师学徒抢购去做助燃剂了。还有要给小安的生日礼物,上个月看中的那块流光溢彩的彩色玻璃石得再去确认一眼,打磨好了没有。 小安总喜欢把亮晶晶的东西举到眼前,眯着眼看里面,傻乎乎的。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事了。再过三个月,等到秋初,她就要离开镇子,去那个只在父亲的口中听过无数次的、位于共和国边境的学院了。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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