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第2/2页)
几缕黑发落下。 迟久皱眉,很烦躁地,把长发往耳边拨。 卿秋喜欢给他扎小辫子。 弯弯绕绕的长发落在丝罗青衫上,被玉色的手指虚虚握住一把。 编的辫子是好看。 只是卿秋不知哪来的癖好,这样怪,害得他只能蓄发。 长发是很烦人的。 打结不用担心,卿秋会帮他梳,可碍着他爬树打雀。 迟久真想一把给剪了。 可卿秋爱玩,家仆不敢给他剪,他自己剪又怕剪坏了。 他还要见人呢。 正烦着,蛐蛐跑了,迟久被气得直跺脚。 老徐唤他。 “过来。” 迟久跑过去,老徐给他一把饴糖,一些西洋渡过来的玩具。 “你安分点。” 迟久吃着糖,老徐弯下身,抵着唇让他小声点。 “大少爷今天要做一笔大生意,你别出去,也别捣乱。” 迟久总共没出去几次。 不过他出去,一般总没好事。 不是冲撞了大夫人,就是砸了什么东西,办了什么蠢事。 迟久嘟囔着。 “我无聊。” 老徐不理他,叮嘱完他,便也离开了。 迟久坐在屋檐下吃糖。 他嗜甜,也吃不胖,出不去无聊了便含着一块打发时间。 饴糖不好吃。 迟久皱皱鼻子,骂老徐小气,贿赂人也不懂拿点好的来。 他低着头摆弄西洋玩具。 望远镜,飞行棋,迷宫。 都是卿秋给过他的,而且卿秋带的往往更好。 迟久觉得没意思。 四下无人,他趴在地上,摸到柜子里的糖盒。 巧克力和甜果脯。 迟久拨了糖纸,往嘴里塞,下半张脸晕着一圈褐色。 地上堆满了彩色糖纸。 迟久擦擦嘴,打开玻璃罐,又捡着甜的果脯吃。 他吃了太久。 主要是没别的事做,没朋友,也没人想和他做朋友。 外面传他是野妓生的杂种。 说他身上有传染病,他是狐狸精生的小狸猫…… 什么难听的都有。 迟久不想和那些人玩,但蛐蛐逗多了无聊,雀也抓烦了。 他把社交欲变成口欲。 得空了就吃东西,卿秋给糖上了锁,怕他吃坏牙。 但他这种人,撬锁像呼吸一样熟练。 柜子里的糖被他偷吃大半。 迟久张开嘴,往口中塞东西,甜滋滋的味道能让人什么都忘干净。 迟久边吃边想。 这么好的东西,他以前可是吃不到的。 卿秋把他接过来又不许他出去。 说是报恩,可迟久觉得,更像是软禁些。 他不知道哪天会死。 像阿伯那样,系着粗布,在房梁上荡啊荡的。 所以他要趁活着多吃。 反正是卿秋买的,花卿秋的钱,他高兴。 迟久吃得更凶了。 直到卿秋回来,看见躺在地上,脸色煞白,捂着脸满地打滚的他。 …… 乱来是有代价的。 迟久人还没死,先蛀牙,半边脸肿起来。 他疼得死去活来,哭着滚来滚去。 有止痛药,可卿秋冷心冷肺,不给他用。 瑞凤眼低垂,浓雾色的眸子漠然,卿秋嗓音淡淡。 “你也该长点教训了。” 迟久蓄着水花。 一边哭,一边趴在床上,抬手去拽卿秋的衣袖。 “哥哥。” 迟久低着头,胡乱地用袖子去擦眼泪。 “好哥哥……” 卿秋脚步一顿。 迟久松了口气,知道卿秋这下不会走了。 他叫卿秋“哥哥”。 这种称呼的转变,大概发生在他搬来这里的一个月后。 迟久不爱叫卿秋少爷。 以前他连名带姓的唤,当着别人的面才会假惺惺地叫两句少爷。 现在他搬进卿秋的院子。 不能再挑衅卿秋,容易惹得卿秋不快,迟久琢磨着想起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他在某天扶着门框怯怯地叫了卿秋一声哥哥。 卿秋愣了一下。 抵着唇,似乎笑了一声。 迟久摸不清楚头绪。 他怕卿秋和大夫人一样,嫌恶他生母的身份,恶心他不配当他弟弟。 直到卿秋递给他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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