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第1/2页)
迟久鼻青脸肿的回去。 阿伯问他怎么了,他用袖子蹭着脸,说想要个名字。 这事不算难。 包裹上的“迟”成了他的姓,名字呢就从诗里选一个。 阿伯眼睛看不清。 普通人呢,大概就取个旺财狗蛋,之类好养活的贱名。 可阿伯不想啊。 他觉得诗文雅,让迟久从诗里选一个字做名。 迟久啃着窝头。 擦着眼泪,赌着气去看,却越看越迷糊。 他不认识。 没上过学,诗又复杂,生僻字多。 迟久看得头晕。 眼泪不掉了,窝头不吃了,只顾着头疼。 忽地迟久看见一个字。 眼睛一亮,指着那个字说:“我要这个!” 阿伯是看不见的。 他叫来别人,别人好心念出来。 “久别离……别来几春未还家……玉窗五见樱桃花……” “你要那个久字?” 迟久猛猛点头,久字简单,又是标题。 看着阔,好写。 阿伯沉默着,叹气,“就不能换个字吗?” 迟久不解。 阿伯说:“你姓迟,名字又要叫久。 迟久迟久,又迟又久,你想要什么都会比别人慢些。” 迟久才不听。 小孩子,脾气倔,迟久是其中翘楚。 阿伯拗不过他,找人给他记了名。 印着名字的两块小银片。 迟久很得意,拎着新得的名字,去找小孩们炫耀。 他的名字好听。 诗里取的,特殊极了,比那些翠花旺财狗蛋啊之类的。 好了不知多少倍。 可惜,没人听他说话,只是拉下眼皮做鬼脸讽刺他。 “什么诗?你配用诗里的字吗?你不配吧?” “我老大他老二他老三……一二三四五……你正好排第九……” “九九,九九,九九。” 迟久知道他们其实还没五个人。 什么“九九”,戏弄他想出来的歪招罢了。 迟久不服气。 他这人,心气高,总觉得自己特别。 有人挑衅,他就打回去。 但他也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一个打数个,又被揍得鼻青脸肿。 刻着字的小银片它掉了。 碾在灰里,再也找不见,过来护他的阿伯也被踹断腰。 迟久大概是从那天起被磨灭了心气。 他不再自命不凡,觉得自己特殊。 他也不再哭。 只是总烧着药,给起不来的阿伯喂。 他不再提起那个精挑细选的名字。 家仆嘛,用的时候勾勾手就得过去,不需要名字。 只是那些顽劣的小孩们记得这场插曲。 秋日,迟久蹲在路边,用麦谷捉麻雀。 麻雀被竹篮给网住。 迟久趴在地上,要把麻雀捉出来,那些躲着的小孩却突然从后面拽住他。 迟久被扯着头发,勒住脖子。 痛苦到喘不过气。 那些人就在他耳边,嬉笑着,故意叫他。 “小九?阿九?九九?叫一个先,给爷和奶叫一个。” 一条土狗欢快的叫起来。 迟久喘着气,这才知道“九九”是他们养的土狗的名字。 可他的名字才没那么难听。 是他费尽力气选的。 他想要反驳,可那些手掐住他的脖颈,玩笑似的不断晃着,直到快死亡的恐惧感漫上心头。 “汪。” 他终于叫出来,趴在地上喘气,眼泪和口水混着滴下。 那些人终于满意起来。 摸着他的头,戏谑地叫他九九。 叫一声旁边的土狗就跟着叫唤一声。 迟久握着拳,双目赤红,青筋凸现。 狗的叫声与他的叫声重叠。 他厌恶一声接一声的九九,像自己成了被拴住脖颈的狗。 成了竹篮里,懦弱无能,扑腾着翅膀一声声叫着的雀儿。 偏偏事与愿违。 那些人总追着他欺负,总逗狗似的叫他九九。 时间久了,街边的人都记着,也跟着叫他九九。 同音不同字。 明明都是“jiu”,但迟久就是没办法自欺欺人地把两个字当成一个。 他就是这样拧巴。 爱钻牛角尖,爱自己折腾自己。 他花了心思给自己取名,结果到头来,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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