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第2/2页)
被拉下的百叶窗很快合上。 卿啾赶过去时,外面已经没了人。 似乎那双眼睛只是幻觉。 可卿啾知道,那绝不可能是幻觉。 许澄来过了。 他来做什么?是觉得他过得还不够惨吗? 这时卿啾转身。 看着眼前停下脚步的少年,卿啾意识到什么。 当晚卿啾没再睡房间。 他等了一夜,等得昏昏欲睡,快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猜测有误时。 火光亮起。 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出现,住持悄悄将石油倒在了四周。 小屋被火焰包裹。 住持仍不放心,将门和窗都锁了一遍,才放松地转过身。 那对枯黄干瘦的手腕上挂着劳力士。 看得出,许澄给了不少好处费。 大脑如遭雷劈。 卿啾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四周无数看客。 他们振臂高呼要他去死。 卿啾神色恍惚,不受控制地开始想死亡是否会好受一些时。 体温顺着指尖传递。 少年看了眼火海,又垂眸看他。 “是因为这个吗?” “因为怕我受伤,所以要带我躲起来?” 卿啾被紧紧抱住。 少年将下颚抵在他肩头,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腰肢。 “不要怕。” “我也可以带你躲起来,躲去没人知道的地方。” 没有一点犹豫。 火光照亮山野的同时,他们一同下山。 离开时少年冷漠地放了把火。 那个谋财害命的住持,最终也和莫名的山火泯灭成灰。 …… 卿啾不能动,也没有身份证。 少年背着他,不断搭便车,辗转去了隔壁市的小镇。 卿啾的腿几乎完全废了。 膝盖没能长好。 他偶尔能站立行走,但基本和工作绝缘。 卿啾觉得自己像个累赘。 可少年依旧每日照顾他,没有丝毫不快。 最后是卿啾先忍不住。 “觉得麻烦可以选择放弃我。” 卿啾侧身,看向窗户,看向自己形销骨立的倒影。 他瘦了许多,也没什么精神气。 整个人瘦骨嶙峋,看不出半点原先的意气风发。 卿啾原本不觉得喜欢上一个人需要什么条件。 他觉得喜欢就是喜欢。 既然喜欢了,就轻易不会改变。 但后来许澄出现,他又觉得其实是有的。 那些人曾喜欢附着在他身上的种种光环。 后来光环没了,爱也没了。 少年因为年少时的一点情分保护他,但也救过了他的命。 多大的恩情都该还完了。 卿啾不介意被抛弃,又或者说…… 被抛弃了更好。 他现在的神经很紧绷,终日在是否又会被背叛的不安感中交织,找不到出口。 像是被推上绞刑架等死的死刑犯。 比死亡更痛苦的,是不知死亡何时会降临的未知和不安。 但患得患失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卿啾自顾自说了半天。 没等到摊牌,只感觉身侧微微一沉。 “为什么我要觉得辛苦?” 狭窄的出租屋,拥挤的小木床,潮湿的气味。 少年缓缓开口道: “我很幸福。” 他垂下眼,与他依偎着,嗓音很轻。 “我很小的时候就想过这一天。” 保姆用刀子割开他的血肉,父亲对他漠视不理。 保姆说这是爱的一种表现。 于是,他曾认为疼痛就是幸福。 可血液划过脸颊的温暖不是温暖,错误的认知带来家人的惊恐厌恶。 他于是又去找母亲。 书上说,母亲的怀抱是温暖的。 他用手挖开潮湿的黑土。 躺进坑洞,他看见枯白的骨架。 土壤是湿润的,空气是冰冷的,意识是茫然的。 他侧了个身。 像是雏鸟,垂着眸,轻轻贴近那具骷髅。 可是啊。 他仍觉得冷,冷得好像要结冰。 他吐出一口浊气。 从坑里坐起身,茫然地看向前方。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就像失去了线的风筝,不知该飘去什么地方。 他撒过谎。 宴会那天不是初见,他们真正相遇的时间远比宴会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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