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1/2页)
“任子哥。” “其实我不知道该不该喊你一声哥。我到底还有没有那个资格喊你哥。” “一直以来我都很愧对你。” “你看我今天来,也只有一个人,什么都没带,只空手捧着你的骨灰盒。” “我这个弟弟,做得确实欠缺。” 陈敬喜沉默良久,微风拂过他的面颊,带来湿冷的潮气,他的眼球却干涩地发疼。 他又缓缓开口:“如果那天我能够拦下你就好了。” “如果那天你打电话给我,我能够问你在哪里,及时去找你就好了。” “拦住你,你就一定不会受伤的吧。” “可是我。”陈敬喜掌心摁在眼睛上,趁泪水涌出之前将它拭去,“可是我在想什么呢?我在烦你,我烦你分手以后总是打电话给我,所以我最后只当你的电话是无休止的骚扰。” “你跟我说,我父亲是你杀的,我一时接受不了,直到你挂断电话,还在独自消化它带给我的冲击。” “我根本不愿相信你才是杀我父亲的凶手,原来那么多年,你一直在欺骗我。” “你明知道我去找梁平生,是为了探查他杀陈松海的铁证,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铁证,所以你才千方百计的阻挠,因为你是一个侥幸逃脱法律制裁的凶手,你希望真相不要那么快暴露,祸害到你。对吗?” “你与我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到底在想什么呢?任子哥,难道你就没有一丝的悔恨吗?如你所言,你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直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可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弄脏自己的手,心惊胆跳,歇斯底里地过日子,最后还要以死来明志。” “任子哥,我回报不了你啊,回报不了你那么沉重的感情。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悔恨吗?” “你要是能早点告诉我,我父亲是你杀的,要是能早点告诉我,我也许……” 陈敬喜抽烟抽得头发昏,忍不住悲怆地笑了出来。 “我也许……” “哈哈,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啊,任子哥。” “我愧对你,能做到的,连你对我做的,万分之一都算不上。” “你对我的感情,我回报不了啊。” “说好公开私密照的,到最后你也没公开,为什么呢?” “撂着狠话,怎么撂着撂着,人就变成了一捧骨灰。” “我能对你怎么样呢?” 你一点实质性的伤都不让我受吗? 我和你分手,你分明可以联合桑周,上演老套的把戏,像把陈松海推进海里一样,置我于死地的。 可是任竟成,你又在做什么呢? 雨渐渐大了,蒙蔽人的视野。 先前走在陈敬喜跟前送丧的人家,慌忙打起了伞,又匆匆离开墓地。 一切都是那么匆匆,就好像死人的骨灰送进墓穴以后死人就归天上管了。 家人再爱莫能助,因为一切尽是水到渠成。 陈敬喜一个人坐在坟头,被暴雨冲刷,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在淌着雨水,分不清是否掺了泪,一同顺着面颊淌下。 暴雨激烈地倾倒在他微微弓起的肩胛上,似要洗刷他那褪不掉的罪恶感。 他的愧疚,他的自责,尽数淹没在滂沱大雨中,再没法向任竟成当面说明了。 “对不起。” “对不起。” 陈敬喜不住地呢喃。 “要是我及时拦住你就好了。” “要是我接到你电话去见你就好了” “要是我……” “没跟你交往就好了。” “只要不跟我在一起,你一定不会那么痛苦,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一时的挫败感,一颗想要报恩的心,随随便便答应了你的交往,实则对你,直到现在,十年了,仍然谈不上爱情。” “我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呢?时至今日,我都干了些什么呢?” “任子哥。” “没能给你完整的遗体告别仪式,我很抱歉,我现在一个人,为你告别。” 陈敬喜掏出没抽完的烟,放到坟墓前。 墓碑上清楚地刻着任竟成的名字,他不敢看它。 烟盒很快就被劈头盖脸的雨打湿了。 “我只带了这半包烟,你不吃烟,我知道,但是,原谅我,我希望,你不要怪罪我。” “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了。” 陈敬喜淋着雨,柔软的湿发粘连着他一张鹅蛋脸。 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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