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2/2页)
“很难理解,对吧?”梁平生轻笑了一声,“我也理解不了,他为何不放任我自生自灭。” “……” “后来我听到一种说法,是陈松海清楚我天资比较聪颖,害怕我记仇,他就先释放一点善意,让我难堪。” “我听不明白。” “最怕的不是善人作恶,而是恶人行善,你会觉得这个人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梁平生松开陈敬喜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粗粝的指腹好似砂纸,冰冰凉凉的,偏偏陈敬喜很享受他的抚摸,往他掌心蹭了蹭。 “既然听不明白,我就不说了。你现在还发着烧,好好休息吧。” “梁平生,你看我生病了,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 “我想听你说,你爱我。” 陈敬喜感到十分的空虚,他怀念梦魇后被梁平生捞进怀里的滋味。 梁平生的怀抱是温暖而有力的,一下就将他拽离那不得安宁的地狱。 他宽阔的臂膀隔着布料紧贴他胸膛,陈敬喜能明显察觉那颗跳动的心脏就压在自己心脏之上。他能低头嗅见他身上浅淡的檀香,令人心安,仿佛无论外边发生了怎样的变故,只要蜷缩在这一隅之地就能得到庇护。 可是梁平生不会随随便便地抱他,他只能一次又一次主动投送怀抱。 如果梁平生能再一次拥抱他就好了。 未来的某一天。 不,他不能乞求未来。 因为他决心让梁平生受到法律的制裁。 在遥远的未来,他只能透过铁窗张望他被栅栏切割的面庞。 也许是烧得高了,陈敬喜朦朦胧胧间想见梁平生穿囚服的模样:清冷的面容不可避免散发出一股拒人千里的气息。 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梁平生会怎么想呢?只会在余生里更恨他吧。 “你能不能,说,爱我。”请求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又孩子气地重复了一遍。 梁平生近在咫尺的呼吸一怔。 瞬息间,男人高大的身影笼住了他,陈敬喜吃力地睁开眼,只能乜到梁平生被鬓角碎发虚掩的耳根。 梁平生俯在他烧得滚烫的耳畔,回应轻得像一缕叹息:“敬喜,我爱你。” 这个气声很像纵欲时无意识流露的喘息。 陈敬喜心头一紧,攥紧梁平生胸前的衣服:“再,再说一遍。” “敬喜,我爱你。” “你这该死的,故意凑在我耳边,勾引我。”陈敬喜喉结滚动了一下。 梁平生笑了一声,又坐回原位。 这时吴宇回来了。 他停在闭合的门扉前,轻叩了几响门。 陈敬喜觉得吴管家学精了,进来前知道要敲门了。 “进来吧。” 吴宇捎着一袋子的药,陈敬喜飞快瞥了一眼,一袋子里面起码七种药,真是致死量。 “我去烧个热水,等会儿喂陈小少爷吃下。”吴宇放下袋子,又出去了。 “都买了些什么?”梁平生在袋子里摸半天。 他摸了个大概,估计觉得药量太惊人,神情微微凝滞了一瞬。 等吴宇烧水的空当,梁平生问他:“要吃那么多吗?” 吴宇不解:“不多啊,他都烧到四十度了。” “吃吧吃吧。”陈敬喜心累得像那个打电话念叨“忙点儿好啊”的老人。 他都烧到跌了一跤昏过去了,管他几种药,能退烧就吃吧。 “扑热息痛,布洛芬,地塞米松……” “地塞米松不要。”陈敬喜好歹科班学医的,小诊所下药猛归猛,他还不想自己的命断送在这里。 发个烧给人下地塞米松,活久见了。 “好。”看不见的梁平生夹在中间真痛苦,光是听吴宇在报菜名,床上的陈敬喜有气无力反驳。 热水烧好,吴宇又出去一趟给陈敬喜倒水。 陈敬喜在袋子里挑挑拣拣,除了地塞米松不要,狠一狠心,其他都拆了。 为了尽早退烧,他也是豁出去了,明知一口气吃六种药对肝肾负担极大,他还是照服不误。 就是为了不耽误白天的工作。 他还要去一趟工棚,调查清楚桑周给窗户钉木板的原因。 既然凌岚对此抱有恐惧,那他就得亲力亲为了。 服下药,吴宇继续去睡了,陈敬喜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的事,见梁平生仍然坐在床头,不解道:“你不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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