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2/2页)
,最后反馈给材料部部长虚假信息,只要咬死不认,也没有人能拿他怎么办。 以前,陈敬喜恪守着良知,绝不拿梁平生的信任反制他;而今,他想要改变,至少得放下正义感,让恶意麻痹神经在最短时间内主导他的行为。 毕竟不这么做,他在梁平生坐庄的情况下,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既然梁平生当年做的那么绝情,如今还装出一副清高相,他就要比他邪恶一百倍,把痛苦连本带利还给他! 晚上,陈敬喜想到他接下来要干的坏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悄咪咪戳任竟成脊梁骨,把他唤醒。 任竟成惺忪抱住他,埋在他颈窝嗅嗅:“怎么了?” “任子哥,你还记得二十年前的沉船案吗?” 沉船案发后,舆论哗然,任肃作为该批次船舶制造的负责人,被判处了死刑。 任肃的死对于年纪尚轻的任竟成可谓一大打击,毕竟他的生母很早以前就离开他了。 任竟成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陈敬喜忍不住描摹他的五官,被他兀的握住了腕骨。 “……我已经说了,求他别走。”任竟成嘀咕,“但他最后还是走了。” “嗯?什么?” “小喜。”他接着喃喃,“我不想谈这事。”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破坏你对人对事那套天真的看法。”任竟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梦呓,带着浓浓的困意,字里行间却很是清晰,“这个世界之于你,是可圈可点的;之于我,就像个巨大的烂疮,腐败,恶臭,里头流着脓,攒着蛆。” “什么意思?” “……” 陈敬喜精神饱满的质问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因为任竟成又睡过去了。 他实在睡不着,坐起来,满脑子都是任竟成说的“天真”。 狗屁的天真。他的世界也是七零八落。他不断动摇,退让,甚至昧着良心作恶,把自己过得一团糟。 次日,陈敬喜顶着俩大黑眼圈,同任竟成买狗去。 任竟成开玩笑说他这会儿真有点像熊猫了。 陈敬喜又追问起沉船案,被任竟成搪塞过去,于是他生起闷气,鼓得像速冻的熊猫流沙包似的。 “两位先生想看点什么?” 甫一进宠物店,一股温热的气流裹挟各种味道扑面而来,饲料与干草喷香,猫砂盖不住沉淀的尿骚,未经打理的动物毛发散发出一股奶腥气,叫净化器怎么也洗不净,故而连空气都显得浑浊了。 听闻门口的动静,猫猫狗狗都扒拉着笼子争相探出头去。它们叫着、嚷着,像是盼望有谁能将它们带离此地,好把它带到一个干净又舒适的新家。 任竟成只淡淡往里看了一眼,言简意赅:“阿拉斯加。” “阿拉斯加是吗?在第三排,我带您去看吧。” 任竟成蹲在地上比对不同品相的阿拉斯加犬,专注到忘我的境界。 他身边还有不少小狗扯着嗓子嚷,试图卷走他的注意力,而他自始至终都只着眼于狼版阿拉斯加,连头都没有抬。 他挑了其中两只放在展示的木台上,看他们跑动的情况,最后定下一只烟灰色系的狼版阿拉斯加。 销售见状,堆着笑容迎上去:“先生,您敲定这只了吗?” “是。”任竟成淡淡问道,“多少?” “二千六。” 于是开始了新一轮的讨价还价。 这期间,陈敬喜只在旁边看着。 他发现任竟成对待别人跟对待他完全不同,对他尚有一丝男友式的温存,对别人只能称得上是病态的冷漠。 这冷漠他越瞧越熟悉。 陈敬喜恍然开了窍:他初见任竟成,任竟成就是这副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内核仍然不变。 之前,梁平生警醒他“要抛开事件的说法,用心中的尺子去衡量他们”,此刻的陈敬喜照着去做,发现任竟成在除他以外的社交都存有一丝戒心,这种戒心很可能化作伤害他人的利器。 也许他曾在接触龚述敏的时候被触了逆鳞,所以才会对龚述敏抱有偏见。 “任子哥。”陈敬喜在任竟成去签合同前喊了他。 任竟成转过头,凌厉的眼神刹那变得极度温柔:“怎么了?” 接触到这样一双温柔的眼睛,陈敬喜不由咽下对他的谴责,重新打磨了一遍想法:“我想说的是……嗯,就之前你不是说我那个朋友想捡我的尸嘛,我觉得,呃……我觉得是你看错了,任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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