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宴 第65节 (第2/2页)
头后仰, 面容模糊不清、已经辨不出五官体征的人。 他们无一例外倒在地上, 四处蔓延的血泊逐渐把她的意识海染出触目惊心的鲜红, 张牙舞爪地要淹没她。 如果不是祁屹摇醒她,她不知道还要被这么困住多久。 睡衣完全被冷汗浸透,云枳胸口起伏着, 也许是因为猝然大口呼吸,又可能是在空气里隐约嗅到那股血腥味。 “唔——”她掩唇要吐,掀开被子下床往浴室的方向跑。 在云枳接二连三的干呕中,祁屹皱紧眉头。 他离开前明明吩咐了judy给她送餐,她是没吃还是先前已经全部吐完? 好一会儿,动静才完全歇下来。 祁屹取出吹风筒原地站定,浴室却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云枳?” 他唤一声,许久没得到回应,于是径直推门进去。 刚吐完,她眉眼恹恹的,一张脸透着无机质的苍白。 暖风没开,偌大的空间一点热气都没有,她就这么穿着睡衣抱膝坐在浴缸里,两只眼盯着上升的水面发愣,像是要把自己沉进去,浸到一点血腥味都闻不出来。 祁屹垂目,将她的这份荏弱看得一清二楚。 神色分毫未动,他的心脏却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跳动一下,似乎都牵动到他的痛觉神经。 “她还好么。”云枳头也没抬,只眨了眨眼睛,没有指名道姓地问。 祁屹没回答,三两步上前揿上出水口开关,气场有刻意压着,但依旧迫人,“空腹泡澡,你是准备晕在浴室?” 浴缸里的人像是没听见一般,“孩子……孩子还在不在?” 沉沉舒一口气,祁屹将她从水里打横捞起来,放到了淋浴区。 他言简意赅,和她各说各的:“衣服脱了。” 云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半晌,她声线平稳地问:“我杀人了,是吗?”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祁屹按了按跳动的眉心,“她亲口说了,没想过要这个孩子。” “可在摔倒前,她也没有去做人工流产。”云枳声线隐约发颤。 她几乎是控制不住地设想,如果自己没甩开何姗姗,没有促成她摔倒流血的契机,或许平行世界未来的某个契机,她会改变主意呢? 就像很多年前,怀着她的邱淑英一样——邱淑英一定也经历过很多次思想挣扎,但唯独没有出现过那么一个“推波助澜”的人,所以这个世界才有个她。 男人似乎能读懂她的念头,站在原地深呼吸很久,最终在她接近偏执的眼神里败下阵。 “是有机会保孩子,但她本人亲口说了放弃。” 祁屹平视着她那双飘摇的眼,嗓音沉而缓,仿佛要把这些话凿进她心底,“云枳,我知道你受了冲击,一时做不到心安理得,这没什么关系。” “你不是一向最懂得趋利避害,这条人命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往自己身上揽?” 云枳猛地抬起头,眼尾发红,那双像有雾霭过境、像被冷水淬过的眼睛终于流露出一点真实的情绪。 祁屹很微末地叹了一息,抱住她,面色缓和了几分,“你这么聪明,有些话,就算不用我说你也一定能想明白。” 隔着湿透的睡衣,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木质香气,源源不断朝云枳传递过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此时此刻,她竟然在这个最让她的生活产生动荡的人身上找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以至于祁屹想松手,她还沉浸在他胸膛的心跳里没反应过来。 他的语气完全算是在哄了:“把湿掉的衣服脱了,先冲暖身体,浴室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你觉得呢?” - 何姗姗被送进手术室,红灯刚亮起,秦家的人就把事情告到了卫忠贤跟前。 老爷子事先并不知道何姗姗的存在,得知来龙去脉后勃然大怒,三令五申让卫景礼赶回现场稳定局面,否则就真打断他一双腿。 卫景礼一向听他爷爷的话,偏偏这次表现得一意孤行。 打电话不接,卫忠贤只能差人去医院送话,问他养女人养到秦家人面前,究竟把新娘子置于何地。 卫景礼靠在医院走廊的白瓷砖上,心魂早就随何姗姗的那句“不用保胎”一起死掉了,面对问话,脸色冷得像隆冬严寒的天。 “她自己外面都处理干净了么,是不是要我现在翻出来和她算一算。” 这话传回去,两家人算是正式撕破脸皮了。 卫忠贤亲自拉下老脸赔罪,秦家才没把事情闹大。 要知道,为了平稳度过这段敏感时期,从前最忌家里人崇洋媚外的卫忠贤,都不惜动用强硬手段把自己那个四十岁仍未婚、整天游戏人间的二儿子送去国外。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会坏在卫景礼身上。 好好的喜事差点演变成一桩丑闻,卫家一整个下午像热锅上的蚂蚁。
请记住本站永久域名
地址1→wodesimi.com
地址2→simishuwu.com
地址3→simishuwu.github.io
邮箱地址→simishuwu.com@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