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请她跳支舞 (第1/2页)
她知道齐砚洲在利用她。 一个三十六岁的男人,把她从谢氏挖到洲衡? 林妧没那么天真。 她只是一直不知道,他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现在,她终于看见了其中一角,程家和程景川。 原来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背后都有一条更早的线。 她并没有觉得受骗,因为齐砚洲从来没在她面前装过好人, 而且,她也在利用他,成年人之间,很多事本来就没那么干净。 林妧停在齐砚洲房间门口,大门半开着,她只看见他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知道了那些事,他的背影忽然有了些不同的颜色。 程景川生来就是程景川,他的贵长在骨头里,而齐砚洲呢?是他自己一件一件穿上去的。 他身上总有一点说不清的漂浮感,以前林妧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大概知道了。 林妧不知道上一辈究竟发生过什么,能让一个人走到今天,还不肯回头。 是多大的仇,多深的怨,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齐砚洲和她一样,好像都没什么地方可回。 林妧看了他一会儿,要不她去抱他一下吧,想着她就推门进去。 齐砚洲正背对着她,察觉到有人靠近,马上转过身。 然后林妧就看到他一只手端着茶,另一只手拿着根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棒棒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指间转,手机扔在桌上,放着一首很老的歌,Frank Sinatra 的《Fly Me to the Moon》。 林妧刚刚酝酿出来的,大概米粒大小的酸涩,莫名其妙散了一半。 算了,这个老东西看起来好像并不需要任何人安慰。 齐砚洲看到林妧脚上那双拖鞋,他花五块钱在小卖部买的。 “站那儿干什么?” 林妧看了他一会儿,还是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 女人的温柔有时候比刀子好用,尤其对男人;一个拥抱,往往比十个问题更容易让他们放松警惕。 她把脸贴在齐砚洲胸前,安静了几秒,至于这个拥抱里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试探,她自己也没算。 齐砚洲手里的棒棒糖停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松开:“老东西,你跟程景川……” 林妧故意停在那里,齐砚洲已经明白了。 “知道了?” 果然,他甚至没有问她知道什么,又知道多少。 齐砚洲把茶放下,神色没什么变化,只问她:“那你现在怎么看我?” 林妧很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下,安慰得十分明显。 齐砚洲忽然笑了,其实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早就发现兔子有个很明显的弱点。 心软。 别人给她一点真,她就很容易还回去。 她知道他的身份以后,第一个反应是抱他,这几乎是她潜意识里最诚实的答案。 齐砚洲并不觉得心软是什么优点,至少他活到三十六岁,见过的世界从来没有奖励过这种东西。 何况她面对的是他,一个最开始确实想利用她,甚至直到现在,都还在计算下一步该怎么用她的人。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工地零星亮着几盏施工灯,土地沉在夜色里,偶尔有工程车从公路上驶过,灯光扫过窗玻璃,很快又暗下去。 齐砚洲看了林妧半晌,在这一刻,他忽然不想算那些东西了。 他想请这只兔子跳一支舞。 齐砚洲忽然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揣进兜里。 “兔子。” “干什么?”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朝林妧伸出另一只手,然后微微欠身,西装革履,动作漂亮得无可挑剔。 在这间白墙水泥地的临时招待所里,齐砚洲做了一个标准得近乎古老的绅士礼。 “May I?”(可以请我的小兔子跳支舞吗?) 什么样的人最吸引人?大概不是永远体面的人。 而是见过太多不体面的东西以后,仍然有兴致把自己活得漂亮。 比如此刻,他伸出一只手,请她跳舞。 林妧把手放了上去,笑道:“勉强吧。” 齐砚洲看着掌心里那只小手,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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