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墙头 (第1/3页)
我叫张铁柱,编号丙七九。 今天是我出征的……第几天了?记不清了。反正上头说了,垒完这堵墙就能回家。估摸着快了,再有十来行,这活儿就算齐了。 “咔哒。” 又一块砖落了位,严丝合缝,我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弯腰去拿下一块,忽听身后“吱呀”一声——来了两个生面孔。 一个瘦高个儿,小白脸,一看就是新来的文职,没上过战场的那种。另一个矮一些,眼睛倒是亮,就是走路没个正形,东瞅西看,像个偷摸混进来的探子—— “老伯。”谢无忧一开口,笑的跟捡钱了似的,“我们来帮忙啦!” 老兵警惕地攥紧了手里的砖:“你们是谁?” “新调来的。”谢无忧拍了拍胸口,朝身边的男人努努嘴,“他叫南池柳,啊不,柳南池,我叫谢无忧,听说你这边缺人手,上头派我们过来搭把手!” 一听见“上头”两个字,老兵腰板立刻挺直了,“哪个上头?” “就是……那个上头嘛。”谢无忧挤挤眼,一副“你懂我懂”的表情。 “难道是……太宗陛下派你们来的?”老兵愣了一下。 “啊对对对。” “报告同志!老兵张铁柱,编号丙七九!欢迎归队!”老兵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若洪钟。 谢无忧被那吼声震得噎了一下,学他的样子回了个礼,只是手势歪歪扭扭,像鸭子拍翅膀:“……归队!” 见柳南池还愣着,她暗地里掐了把他,“归队了,别愣着!” 就这样,他们加入了队伍。 他们先用了两天让老兵放下疑虑,慢慢搞好了关系,之后……就该进入正题了。 这天,老兵抱起一块新砖,往墙头上按。 谢无忧凑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老伯,歇会儿喝口水。” “不渴不渴!”老兵摆摆手,“干活哪能老歇,太宗陛下说过——”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谢无忧接得比他还快,“听过好多遍,我都能背了。” 老兵被她噎了一下,顿了顿,“……那就干活。” “可您一直这么干,不累吗?” 累?老兵愣住了。经她一问,他忽然觉得……确实不累。 后腰不酸,手指不疼,连汗都没出。从前在营里砌工事,半天下来满手是水泡,后背湿得能拧出水,现在怎么…… 他挠了挠头。手摸到后脑勺时,指间落在一片空荡荡的凉意里,心头略过一丝怪异的警觉,但他想不起哪儿不对。 “……不累。”老兵说,“习惯了。” 谢无忧和柳南池对视一眼,又凑上来,“老伯,您这墙垒得真好!怎么想到用老式的糯米浆法?现在营里都用新法子了。” “新法子省力,但老法子结实。太宗陛下说——“老兵顿了顿,忽然觉得这话好像重复太多次了,“做事要扎实,不能偷工减料,城墙是萧国的脸面。” “让人干活干到死……这位太宗的脸皮也和城墙差不多厚了。”谢无忧小声嘟囔。 “你说啥?” “没什么没什么。老伯,您还记得您参军那年多大吗?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么多年没回家想不想他们?” “干活的力气没有,问题倒是一箩筐!”老兵皱眉,“先把手头那几块垒完,不准聊天!” 谢无忧悻悻闭了嘴,抹了两块砖,又竖起一根手指凑过来,“一个,最后一个!问完我就好好干活。” 老兵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您多久……没照过镜子了?“ 老兵搬起一块新砖,“大老爷们儿照什么镜子?抓紧干活!” 谢无忧没再问,退回去和柳南池咬耳朵。 “这人脑子也被砖头堵上了吧?” 柳南池往墙上抹着泥,神色倒还平静:“这是军人的习惯。服从指令,完成目标。” “可他垒的这个墙头——”谢无忧探头看了看那堵已经快到天花板的砖墙,“这么高?防什么玩意儿?巨人啊?” “他不知道自己在垒什么。”柳南池说,“他只记得‘要垒墙头’。至于垒成什么样,他已经忘了。” 月光从气窗斜进来,照在墙面上,也照亮了老兵抬起来的那只手。他看见手背上沾着灰,甲胄的护腕磨得发亮,一切如常。可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了一场雨。很大,很冷。有人在喊“撤退”…… “……干活。”老兵摇了摇头,把那场雨甩出脑袋。 谢无忧看着他脸上的媒婆痣。嘴角右边,圆圆的,翘着一根黑色的短毛。 跟铁豆的一模一样。 心中闪了一下,她轻声跟身边人说,“你觉得我能让铁豆看见他吗?” 柳南池看了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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