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2/2页)
了个身,虽说霜团已长大了许多,但若在山里碰上那白额猛兽,要如何招架? 山楂也不像往日那般酣睡,反倒蹲坐在门口,前爪搭在门槛上,望着院门外的方向,耳廓微微耷拉着。 纪云谏总也睡不踏实,他不再犹豫,披了衣服起身,掐了个诀,循着白日进山的方位寻去。可野兽身上没有灵力,哪怕他灵识遍扫百里,也始终寻不到霜团的踪迹。 寻了大半夜,纪云谏才回到镇上,他打定主意等明日天光大亮,再进山仔细寻一遍。许是累了,这次睡得很快。 十年间,迟声很少入纪云谏的梦。 游历四海时,纪云谏曾偶遇一位算命老者,他虚心请教了此事。老者闻言掐指一算,说他与迟声的尘缘尽了,故不再入他梦境。纪云谏本已取出一锭银子,听闻这话,转而摸出一百个铜板放在卦摊上。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对着他的背影斥道:“你这公子真是冥顽不灵,尘缘本是定数,若不放下执念,只会徒增烦恼!” 但是今日,纪云谏久违地做了关于迟声的梦。 那是迟声最后的时刻,二人隔着数十米遥遥相望,他竟然听清了迟声说的是什么。 他说,不要等我。 纪云谏猛地惊醒,怀里搂着个滑溜溜的光着的身子。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见那人迷迷蒙蒙间抬起了头。 鼻梁生得高挺,透着股未脱青涩的英气,饱满的嘴唇微微翘着,正中是颗形状极好的唇珠。 这是十四岁模样的迟声。 第105章 刻舟求剑 纪云谏屏住了呼吸,似乎怕一个不留神就将面前的幻境吹散了,手指却不自觉抬了起来,颤抖着拨弄了一下迟声的眼睫毛。 迟声耸了耸鼻子,皱着眉躲开。他似乎累极了,这动作没有惊扰到他,不过是短短几息间,呼吸又重新沉缓而均匀。 这一连串反应倒让纪云谏确定了,面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真实的、温热的、可以紧紧搂在怀里的存在。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只颤抖着在迟声头顶印下一个吻。揽在腰间的手收紧,接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沿着腰腹轻轻摸索了一下。好在指尖触到的皮肤都是光洁细腻的,没有那恼人的疤痕。 上天终于是可怜他,又还给他一个完完整整的迟声。 可是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 纪云谏闭上眼,接着又睁开。 是气味。 小迟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但是这个迟声周身干干净净的,什么气味也没有。 他用视线仔细描摹着怀中人的脸庞,哪怕再过一百年,他也绝不会认错这张脸。 他就这样抱着迟声一动不动,直到天色熹微时,山楂似乎是醒了,轻车熟路地跳到了床上。 迟声于睡梦中惊醒,一脚将它踢到了床下。 接着,他抬头对上了纪云谏的目光,眼神懵懵懂懂的,半晌才低声开口: “嗷呜。” 纪云谏愣住,他的心沉了下去:“小迟?” 迟声又嗷呜了几声,见纪云谏没有反应,从锦被下挣出来,背对着纪云谏,让他看自己背上的伤痕。 这确实是十四岁少年的背部,身量尚未长开,肩膀窄而单薄,被碎石划破了几道口子,如今虽止住了血,却也青紫一片,看着十分可怖。 纪云谏下床替他寻灵药时,晨光恰好从窗缝里射进来。 等他再回过头,只见一只小白狼伏在被上。 “迟声?” 没有反应。 他沉默了片刻:“霜团?” 小白狼摇了下尾巴,许是由于背上受了伤,动作十分有气无力。 纪云谏替它上了药,又将脏兮兮的爪子擦得干净,将它抱回床上躺着。 灵族在灵丹成熟之后,方能稳固化作人形,在此之前气息与寻常野兽无益。 而那只赤狼,则是与迟声结了契的灵凤。为了护好迟声残破不全的魂魄,不得不化作狼胎,时时守在迟声身边。 镇上人都知晓,那位素来不喜嘈杂的纪公子,院里养了两只幼狼,一只通体雪白,一只赤若烈火。 夜里,小院的灯火亮得很久。打更的人路过,能听见院里隐约有说话的动静,可等到白日再看,院里除了纪公子与两只狼,从来不见第二个人影。 *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迟声的世界里只有纪云谏一个人。当然,要除去隔壁那个讨狼厌的小孩和院里那只更讨狼厌的赤狼。
请记住本站永久域名
地址1→wodesimi.com
地址2→simishuwu.com
地址3→simishuwu.github.io
邮箱地址→simishuwu.com@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