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2/2页)
眠川被他的傻样逗乐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我没事!” 菖蒲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在他眼里沈眠川是在安慰他,假装坚强罢了。 若是真没事,谁会在夜里头投缳自尽啊? 他家主子是妾所生,当年夫人又因为难产而亡,他家主子在永平伯府里可谓是爹不疼,也没娘爱,就这么饥一顿饱一顿的长到这么大。 实在是可怜。 平日里有什么好的香的,这永平伯府里从来没人想起来府里还有个三公子。 如今可倒好,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倒是想起他家主子了。 换了是他,就算一脖子吊死,也不能遂了这些没良心人的愿。 去岁先帝暴毙,京中风雪飘摇,动荡不安,护国公府力挽狂澜,助今上登上大宝。 今上今年才十一岁,登基后便尊生母为太后,太后出自护国公府许家,乃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护国公府的大公子许鹤庭与当今太后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许鹤庭是当今圣上的亲母舅,是名副其实的国舅爷。 就在大家伙以为护国公府许家要腾飞之际,皇上亲自给许家大公子许鹤庭指了婚。 指的便是永平伯府的公子。 也就是沈眠川同父异母的大哥,沈钧岸。 按理说皇帝赐婚,乃是无上荣耀,只是指的却是男妻,旷古未闻,沈家大公子沈钧岸听到这个消息,当场晕死过去,醒了哭,哭了晕,昨儿还跳了家里后院的湖要自尽。 谁人都知道家里的小湖只做观景用的,并不深,况又是冬日里,水更少了,只有几根残荷立在浅浅的湖水里,被沈钧岸这一跳,激起了大滩的淤泥。 沈钧岸一身泥污被奴仆们拖拽了上来,趴在湖边,以头抢地,大哭大喊。 “我堂堂七尺男儿,却要我嫁给男人,我实丢不起这个人,也不想给沈家的列祖列宗蒙羞,不如死了算了,也算保住了清白,对得起爹娘和沈家的先辈了。” 声音激昂,如丧考妣。 沈眠川的父亲沈从兴,黑着脸不说话,站在一旁,沈钧岸的母亲韦氏抱着儿子,母子二人哭作一团。 也合该沈眠川倒霉,偏巧这个时候路过,与父亲沈从兴对了一眼。 也就这一眼,沈从兴有了主意。 当晚,沈眠川就被叫去了祠堂。 沈从兴见着他便说,“沈家有难,你身为沈家的一份子,可愿替为父排忧解难。” 祠堂里点着油灯,一颗颗如豆的火焰跳动着,在沈从兴并不年轻的脸上投下昏暗的光,他点头如捣蒜,说愿意。 沈从兴满眼欣慰。 走到他跟前,双手扶着他的肩。 “你大哥是咱们沈家的长子长孙,身上肩负着替咱们沈家开枝散叶,延绵后嗣的重担,所以,你能不能,替你大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父亲,也是头一次跟父亲说这么多的话。 他再次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 “我愿意。” 沈从兴老怀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 “乖孩子!” 可嫁给一个男人,到底是亘古未有之事,京中虽有南风馆,也有些勋贵人家会养些戏子,可到底都是玩乐的玩意罢了,贪个新鲜,终究上不得台面,哪里有正经人家娶男妻的? 沈眠川回去后,思虑了一夜,为求体面,又不能连累沈家,只有死这一条路。 这才有了雪夜自尽这一出。 菖蒲发现的时候,魂都丢了一半,原以为自家主子是活不成了,不想沈眠川倒是命大,除了嗓子有些哑,精神头倒是好。 菖蒲抹了把眼泪。 “公子,你可千万想开些,切莫再做傻事了,若是夫人泉下有知,定会心疼难受的。” 沈眠川点了点头。 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他既然来了这里,自然要把日子过下去。 “护国公府那是个什么地儿,我心里清楚的,老护国公早年间战死在沙场,夫人陪着老夫人在浔阳老家养老,我嫁过去那就是当家‘主母’.......呸!”他偏头啐了一口,“反正我嫁过去那就是要当家的,日子肯定比咱们在这永平伯府里的要强上百倍千倍。” 菖蒲似信非信。 “可是......” 沈眠川打断他的话,“可是什么?况我听闻他家大公子许鹤庭身子病弱,如今又得了眼疾,对付个眼瞎的,还不是手到擒来。若是运气好,熬个三五月,运气差些,守个三年五载,等许大公子病逝了,护国公府那些金银财宝岂不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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