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4/4页)
打火机猩红的火苗烧透烟头。 他吸一口,缓缓吐出来,眼神放在她身上,没挪开。 贺喃静默不语,发丝乱在肩头,单薄的身姿像淋在冰冷雨雾里的孱弱蝴蝶,随时都可能命丧于此。 灰白色的烟雾弥漫在她和他中间。 陈祈西心口位置不太舒服,被指过的地方发烧。他眼神越来越沉,脑子里有根绷紧的弦发出岌岌可危地颤抖。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疼。 生疼,生疼。 连在唇间的烟都生涩的浊重难忍。 半晌,贺喃动了动脑袋,清泠泠的眼看向他,没什么动静,死寂一般的静。 “现在洗?”她声音很轻。 陈祈西眉心猛皱,一股火在燃烧,无名的烦躁烫着那根弦,在洗手台上摁灭烟头,扯住贺喃的肩膀,拉开门,直接把人推出去。 “哭丧个脸给谁看?” 洗手间门砰地一响里夹杂着一句冷戾横生的话。 暖气扑来,贺喃站在门口,呆了一会,咬牙骂了一句:“病得不轻。” - 贺喃坐在沙发上,望着玻璃上沾满的雾气,有些提不起劲。 401不属于她,没有丁点关于她的东西,无从下脚,无法安定心神。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断断续续,她的呼吸缓慢沉重。 根本不知道怎么跟陈祈西相处。 他阴晴不定,火一上来,跟个野兽没区别。 贺喃倦倦地往后靠,一口气还没提上来,洗手间的门从内大力拉开,一道似乎还沾着水汽的挺拔身影出现。他脸色很冷,没看她一眼,跟她不存在一样,在柜子里拿了外套就往门口走。 门开了又关,房子里只剩下贺喃一个人。 她睫毛微微弯了下去,唇瓣抿在一块,心口说不出来的堵塞发闷。 明明债务找不上来了,可她不觉得轻松,反而很累很累。 “和疯子相处,”贺喃褪了鞋,脚踩在沙发上,下巴搭在膝盖上,“可比解难题难多了。” 债务分了六年,到她大学毕业后才能还清。每个月将近一万,对于目前来说,也是天文数字。陈祈西赚的是要命钱。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需求是什么。她都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如此,如此承担一份本身意义上与他无关的责任。 而且这样一来,她和他将死死绑在一块六年。这可是六年,不是六天,也不是六分钟。陈祈西太不可控,像一团不懂收敛的烈火,随时可能将一切毁灭。 还有……她还能上大学吗。 属于她的自尊心和羞耻心啃噬着每条神经,手攥的愈发紧,骨节突出青白。 贺喃心累的疲乏,慢慢闭上眼,轻轻地吸气呼气。 天由白转暗,空气充斥着各家饭香,贺喃撑着手臂坐起来,环顾一圈。 陈祈西没回来。 她一低眉,看见茶几上随意扔着的药。 动作慢吞地找到手机,贺喃翻出陈祈西的手机号,填备注时,指尖停了停,轻按键盘,存了个“疯狗”。 她点开短信,编辑一条发过去。 只有一个字:药。 这条信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贺喃叹口气,反正提醒过。至于其他,那是他的问题了。 点开郑知韵的q号。 纠结几秒,贺喃发去一句:你好。你知道哪需要家教吗? 那边回得很快:我帮你问问。 贺喃回了一句谢谢,拨弄着手机按键,脖子侧的咬痕结了痂,系的周边皮肤不舒服。 她找了换洗衣服,去洗手间洗澡。 热气腾腾的雾气萦绕在整个空间,她背身站在镜子前,侧着白皙纤瘦的腰身,扭头去看腰侧的疤痕,肩胛骨清晰地凸起,衬得身形更薄弱。 那道疤约十二厘米长。 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陈祈西背上的鞭痕,贺喃不得不承认,位置也对,形状也对。 她内心深处那点渴求他认错的念想破碎了。 命运向来残酷,贺喃自嘲一笑。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昨天要更,但估计是这两天太忙,手腕上长了个腱鞘囊肿,去按破以后疼得厉害就没来得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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