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海因茨昂头 (第2/3页)
塌陷,但高大的立柱依旧直指深空,在无尽繁星之下,万时见到了大厅尽头一张巨大的授状。 授状不是一张纸,而更像是一副超过她身高几十倍的巨幅挂毯。 挂毯是由某种强大的精神力织造,边缘被烧焦了,上面是那位女皇亲笔写下达达米亚公国应该履行的义务、主星与版图的范围与一些向帝国宣誓效忠等等的话语。 而纷杂混乱的笔迹,则出现在了挂毯右下角,应该是落款签名的地方。 那里已经有了上百个密密麻麻的红色签名,签名旁边则有权戒的印痕。笔迹各异,但都已经划上了红线,代表他们是过去的人物。 而万时也在那些签名下方,找到了扎赫兰的名字。 扎赫兰·斯库利亚三世。 但他的名字不是被红线划掉的,而像是被一道刀痕直接割开了挂毯,将他的名字剖成了两半。 这应该就是扎赫兰所说的,帝国行使了强行剥夺某人公爵位置的权力之后,造成的结果。 挂毯下方的金属地板上,雕刻着帝国星系的四条悬臂与各个分属的公国疆域,右侧则有一个半人高的金属座台。 她走过去,将权戒抵入其中的凹陷,那副挂毯忽然轰隆震动了一下。 像是抖掉了历史的腐朽尘埃,它缓缓向下降落,直到可以签名的下半部分躺平在金属地板上。 万时拿走权戒,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那些永不熄灭的蜡烛正在噼啪作响,而在座台上,缓缓浮出一支钢铁的蘸水笔。 蘸水笔有四道楞,每一道楞都异常锋利,而在凹槽中汇聚着不知道多少人干涸的血迹。 万时记着扎赫兰的嘱咐,从项链中拿出装着扎赫兰血液的小瓶子,将它倒在了蘸水笔上。 蘸水笔吸走了扎赫兰的血,忽然弹出来。 万时伸出手,握住了那支蘸水笔。 蘸水笔笔身比她想象中锋利,她的手指瞬间就被划破,鲜血顺着笔楞的凹槽不断向下流淌,她低下头才发现,座台下方有着密密麻麻的血点,是历任公爵们签名前留下来的。 他们当中或许有人是平稳的权力交接,或许是在此处开枪对峙的生死拉锯,也可能是野心酝酿杀人无数后的结果。 但那些血中并没有一滴是纯人类的血。 万时脚踩上柔软的挂毯,她听到了外头隐约有破空声与震颤,仿佛有什么也从传送门跟上来了—— 万时心里一紧,但她知道外界发生任何事都比不上她当下要做的事。 她立刻趴下去半跪在挂毯上,在扎赫兰被划掉的名字下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万时。 因为没有先例,扎赫兰也不确定神授血状这件圣物的继承逻辑,但万时决定就写她最认可的名字,用她自己最熟悉的文字。 她手指太用力,以至于蘸水笔几乎在她食指中指骨头上压出凹痕。 与其他字体截然不同的“万时”写在了挂毯之上。 血迹浮在挂毯上没有沁进去,仿佛是在确认她的继承权。 忽然大厅里的烛火骤然明亮,白色的烛油倒着流淌回去,重新凝作一支支笔直的蜡烛,火光大盛,照亮了整座大厅。 而她的名字瞬间干涸,就像是被编制在了经纬中! 她手指上的权戒骤然紧缩,以恰到好处的尺寸套在了她染血的手指上。 仿佛是权戒在牵着她的手,万时伸出手指去,将权戒按在了自己名字旁边。 她明明觉得没使劲,但抬起手来的时候,她的签名旁边已经有了权戒的骷髅头压痕。 大厅里再次发出轰鸣声,她连忙后退半步,看着挂毯慢慢升起,而她血红的名字此刻正鲜艳的挂在神授血状下方。 她心脏剧烈跳动,激动地几乎连鼻息都是滚烫的。 成了!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欢呼、没有夸赞,万时正要自己给自己鼓掌—— 只是忽然,静谧之然响起舰船发动机的轰鸣巨响,万时猛地转过头去。 她发现外头看不到群星了。 只有一片黑暗。 她皱着眉头往外走了几步,头皮发麻—— 巨大的三棱锥舰船就停靠在神庙之外,而她的视野被它其中一个面彻底占据,她甚至望不到边界。 就像是一只蚂蚁趴在蓝鲸的瞳孔上与之对视,这种巨物恐怖冲击着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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