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3页)
“以后说不定还要返沪务工呢。” 黄明翠柳眉倒竖,“啧”了一声表示不满,“知道我不爱听这话还故意说。” 李兰幽悠哉地翻动着书页,不过半秒,目光被某页一闪而过的内容攫取,她手指微顿,怔了怔开始往回翻。 密密麻麻的一页纸,重复书写着一个名字,“彧亮”。 她一眼认出了那些字迹属于自己,奶酪体,高中的时候跟风练过一段时间。 倒是“彧亮”二字,催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陌生感。 她记得这号人物,记得他有一个秀挺好看的背影,至于他的脸他的五官,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她实在拼凑不出来。 黄明翠端着盘茭白肉丝从厨房出来,催她洗手吃饭。 李兰幽把书本合上,想想还是将它塞进那一叠旧物的最底层,掩盖起当年那段不为人知的少女心事 。 李兰幽爷爷还在世时家中光景不错。 她爸李俭那会儿有老人管束,自个儿也争气,南下广深干起了服装批发的生意,累积了第一桶金,后来陆续卖过手机配件,开过装修公司,虽然跨行幅度大,可到底没怎么亏过。 在那个遍地政策红利的时代,只要敢闯敢拼,不说人人都能稳赚不赔,但总有试错的机会。 李俭年轻那会儿还是文娱活动的积极分子,喜欢跳舞唱k,尤爱香港金曲,对beyond、温拿、草蜢的作品如数家珍。 一次在迪厅听了内地乐队现场翻唱,他燃起了学习弦乐的热情,可能是被那群长发披肩的朋克青年帅到了吧,他不禁幻想起了自己流畅拨动琴弦魅光四射的样子,不惜斥重金买了把崭新的日产芬达。 当然了,后续就跟李俭以往做生意频换门庭的经历一样,此人并非持之以恒的主儿,吃不了学习的苦,连基础的和弦转换都没弄懂就放弃了。 可惜这把芬达吉他,到了主人手里连一首完整的《小星星》都没弹出来过。 但它也不是毫无用处,作为直至今日都吃香的把妹神器,李俭没少背着它俘获年轻姑娘的芳心。 90年代的大陆,港乐与民谣响彻街头巷尾,谁能轻易拒绝一位音乐才子的搭讪呢? 李兰幽她妈就是这么被李俭那副文艺青年的外表迷惑的。 嫁给李俭两年,头胎都生了,他还在找各种借口推脱不肯为她演奏一曲。不是小拇指受伤,就是把吉他借出去了,直到她去丈夫的小厂子他送饭,发现吉他被藏在办公室柜子里才回过味儿来。 这是李俭在她跟前头一次形象破灭,她一度愤怒,旋即又冷静下来,婚都结了,儿子都生了,二胎还在肚子里,李俭又为了她回到山椿定居,此刻正奔忙于业务,她想了想,人艰不拆,念在他平日体贴顾家又肯干,还是装不知情吧。 大约七八年后,那把吃灰的吉他终于弹出了流畅的曲子,因为夫妻俩的长子李兰郴渐渐长大了,李俭给他报了班。 千禧年左右的山椿,学音乐的人家不多,孩子会一门乐器是相当有面儿的。 李兰郴给李俭成功长脸后,他动心起念,抓紧培养起了小女儿的乐感和兴趣,很快把李兰幽也扔进了培训机构。 其实这时候李家经济已经捉襟见肘——李俭开始碰六。合。彩了。 现在回想起来也不怪黄明翠的娘家人不待见李俭,无产阶级家族群里出了个享乐主义,有点小钱就显摆,买车买房买铺面看得人眼圈发烫; 后来财政赤字了也不知收敛,给女儿买琴报班照样不误,逢年过节一见亲戚就拉她出来表演才艺,反衬得亲戚家孩子平庸拙讷一无是处; 最后情况愈下,高利贷债主都追到黄家催债了,李俭还打肿脸充胖子,不肯听劝把俩孩子从万把块一个学期的私立学校转去免费的公立。 好言相告不听就别怪他们落井下石冷嘲热讽。 不过,此时李俭开启了东躲西藏的游击生涯,黄明翠迫于无奈外出务工,李兰郴高中三年住校,这份冷眼只好让初中起就寄居黄家屋檐下的李兰幽独自承受了。 李兰幽打小就继承了李俭的艺术爱好,还有张扬骄傲的性格,比起待在观众席,她更乐意常驻舞台之上,享受被瞩目的感觉。 至少青春期前是这样。 回顾她的整个学艺之路,有一点比李俭幸运,那就是家长的倾力支持和严厉督促,父母的绝对权威助她挺过了最枯燥难捱的潜修阶段。 当收获观众的掌声和同龄人羡慕的眼神后,那种发自肺腑的成就感取代了长辈的监督,她拥有了自主性和进取心。 那她为何从吉他转成了贝斯? 最初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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