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旧友 (第3/3页)
,脸上除了眼睛再无一处明亮,看着她思忖到底如何以死破局,看着她抱着姜弥送她的平安符,终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捂住脸嚎啕,看着送走了百姓的游樵站在高楼之上,眼底是烽火连天,以及蛟龙关下的坟茔。 她的坟茔。 那晚月黑风高。 风滚刀一般舔舐脸颊,旁边站着的是漏夜而来的贺缺,以及明日要一并出征的滑川。 以及其实就站在不远处,但没人看得见的姜弥。 当时那话本子对她的禁锢还没有很强,至少蛟龙关内外她通行无阻。 三个时辰之后,贺缺必须带最后的伤兵离开,而两位领头的将军也要出关。 他们站在那里,谁也没说话。 当年说要等到明月楼再痛饮的桂花酒,如今就摆在城头,浓烈醇香的味道和风一起送来,却没有一个人喝。 直到最后,贺缺也只是带上了兜帽,和游樵滑川二人撞了个拳。 没有道别。 因为已无必要。 那一场青州之战,守城将士无一人生还。 死在自己的土地上,并不是一件憾事。 而活着的贺缺还要继续前行。 他还活着。 还要带更多的人回家。2 姜弥见到游樵,脱口而出的想了好久好久并不是一句场面话。 她是真的隔了二十年。 也是真的声音发颤,分不清是喜悦还是哭腔。 “你怎么才来……!” ……我等了很久很久了。 游樵和滑川还带着兵,本就是匆忙而来,两人急匆匆见了这对夫妇一面,还要出去收拾军队,因而这两人来去如风。 “你们先忙着,等我和滑川儿交了那几个老混帐,到时候就同你们一道走——” “先告辞了,郡主、侯爷。” 而姜弥就站在原地发怔。 贺缺一直在瞧着她,直到女孩儿口中脱口而出了他的名字。 “贺润暄。” 他抬头,“嗯”了一声。 年轻的娘子垂着眼,吐字云淡风轻。 而字句皆如平地惊雷。 “若我真有活不下去的那一日,我有两件事要你做。” “第一件,我有一年的祭日,烧大燕吞并了乌鞑和西域的版图、百姓和平安乐不受异族侵扰的书信给我。” “第二件事……” 她叹了口气,将那句“你来给我扶灵吧”咽了下去。 女孩子眼前又是那人骑着马待人回京时,路过大相国寺的景象。 是薄奚尤的视角。 姜弥的灵位还摆在大相国寺,长生烛的火光明亮不熄。 小沙弥早晨清理过的地面一尘不染,干干净净。 关外战火连天,而这一隅足够安宁。 贺缺无法出面,只能将千辛万苦带回来的人送到燕京和幽州交界之地,交付给还在京中的、可以信任的将领。 因为他连来大相国寺都得小心匿名。 年轻的、无权无势的侯爷站在大相国寺不远处良久。 最终从怀里掏出来一小壶酒。 是明月楼的桂花酒。 当时说要一醉方休的人,如今战死沙场者有之,袭击不成暴尸荒野者有之,死后不得回京者有之。 故友离散、零落至此。 兜兜转转,活着应约的就只剩了一个贺缺。 而他无权无势,连送姜弥最后一程都做不到。 浓烈的酒液泼洒在地面上,很快渗进土壤里。 像一场无声无息的告别。 因为他连祭奠也没有资格。 欲买桂花重载酒—— 酒香太浓烈。 酒液也在横流。 因而谁也不知道,年轻人靴底刚刚碾过的地方,有一点几乎看不见、没有气味的湿漉。 很轻很轻。 像下了雨。 心知肚明的只有温柔注视的神佛。 以及现在还活着的姜弥眼眸微阖,化作一句近乎温柔的叹息。 “……记得别哭啊,傻子。” 终不似。 少年游。 【作者有话要说】 1六章大婚下,贺缺开玩笑的话。 2照应文案“我们回家”。 诗句引自刘过《唐多令·芦叶满汀洲》,原文不是桂花酒的意思,这里是改编 贺缺二十年的愿望都是带这些人回家。 所以他带着姜昭昭回家了。 是he!刀只在回忆里!! 评论区掉落小红包,感恩支持—— 谢谢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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