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发小 (第1/2页)
第3章 发小 这件事不算姜弥一时冲动。 甚至可以说她做鬼二十年间一直在想,如果回到各个时期,到底怎么可以阻止薄奚尤,最大限度地将要崛起的乌鞑扼死在襁褓中? 她规划了无数种方法,但每一种都有一步不可能避开。 那就是缺。 什么都缺。 权力,人脉,人手,兵力…… 她放手太久,现在只是个名头好看的病秧子,她心力不足,需要有人能及时在她发病的时候完全按照她的思路走。 她要找心智最坚定、她可以相信,也足够能托付的盟友——姜弥已经不能接受任何背叛。 那个人是贺缺。 也只会是贺缺。 自幼相识、同门所出,天赋一骑绝尘、二十年志向不改,满燕京最耀目出挑的少年郎。 是死对头,也是少时的未婚夫。 姜弥心智何其坚定,二十年做鬼不曾在仇敌面前失态便可见一斑。 但这二十年同样是她的梦魇。 她不可能让所有事情再重蹈覆辙。 第一件事便是婚约。 所以女孩子拽住少年郎的手,光洁的额头印在大殿之上。 发上钗环随之轻颤。 但她的声音仍然柔婉明晰。 “臣女孝期已出,今日来探淑妃娘娘,她也有让我二人早些成婚之意,平川思来想去,觉得不如从陛下这里讨个恩典。” 姜弥能感觉到贺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但与此同时,她还听得见燕郗倒吸凉气的声音,皇帝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恍然大悟的笑声,薄奚尤温声跟上的恭喜。 但姜弥只能感觉到有人掌心温暖干燥。 和她自己的冰凉截然不同。 这一场波澜最终转移地悄无声息。 因为贺缺在姜弥开完口后竟然一个字也没反驳,甚至将事情干脆揽在了自己身上,回答皇帝的问题也是垂着眼不好意思地笑。 “……嗯,是润暄着急了,和楚王殿下争执,反而忘了正事。” “早就议好了,臣急得很。” “父亲?这婚事是祖父定下,臣定然寻陛下更放心些。” 说来感慨。 若是换个少年人来这样仓促求皇帝定婚期,怕是能被天下人指着鼻子骂“不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放在心上”,但这两个,一个父母双亡,自己就是掌家人,一个那父亲有和没有一个样,本就是肃雍王府和宫中两边带大——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即使出殿,贺缺跟在姜弥身边的位置也没有改变。 旁边的宫人早就准备好了斗笠、蓑衣和伞,但少年目光扫过,和旁边送人出来的太监道过谢,只是拎出来了最大的一把油纸伞,将人护在伞下,带了出来。 如此精湛的演技。 像是他真的情根深种,和姜弥两小无猜。 如果不是出宫后,在旁边侍女瞋目结舌的目光里面,贺缺将姜弥送进马车,手没放下帘子,而是径直跟着进了马车。 帘子哗啦一声落下。 侍女:“小侯爷……唉,这是我们姑娘的车!” 她还要试图阻拦,却被旁边贺缺的侍从轻轻扯了扯袖口。 都是熟识的人,那侍从此时却笑得很是恭敬。 “侯爷有事和郡主商议,还请青檀姑娘这边来坐。” 马车隔音只隔里面,外面说什么听得一清二楚。 听完外面的争执,贺缺笑吟吟的视线终于对上了姜弥的古井无波。 “情根深重?” “来定婚期?” “想和我秦晋之好?” 贺缺这人骨子里面有点恶劣,直说就是贱。 比如他说一句话就往那边靠拢一点,本来宽敞得能让他在里面打滚的地方愣是逼得只剩一个角落—— 以及角落里面的姜弥。 这距离实在太近了。 近到姜弥可以分明嗅到那股和大氅上如出一辙的松柏气息。 很淡。 但清苦香鲜明得恨不得盈满鼻腔,张牙舞爪给它所有能侵占的地方打上烙印。 “贺缺,靠太近了。” 姜弥淡声提醒。 但少年充耳不闻,甚至更靠近了些。 笑得好看又恶劣。 “刚刚不是扯着我手要定婚期么,这时候嫌我挨得近?” 他嗓音压低,略微带了一点哑。 “姜昭昭,如果我没记错,你上个月刚和我说,咱们就是兄妹情谊,若是我想,随时可以取消婚约——肃雍王府不论如何都是我最大的后盾。” “这是怎的,突然喜欢我了?” 姜弥小字昭昭。 别人要么唤她阿弥,要么喊一声昭昭,他倒好,将小字和形式连起来喊,顺口的像是姜弥就叫这个名字,自成一派称呼。 姜弥的视线也没避开,就这么投落在贺缺身上。 他生得实在英俊,姜弥想,成婚不亏。 即使是如此昏暗的地方,也能看到流畅的下颌、红润且薄的唇。
请记住本站永久域名
地址1→wodesimi.com
地址2→simishuwu.com
地址3→simishuwu.github.io
邮箱地址→simishuwu.com@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