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2/2页)
刺杀顾从酌,能不能成功都算出了他这口气。 所以沈祁看见前边躺了满地的刺客尸首时,脸上只有一点熟练的、恰到好处的讶异,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任何波动。 结果在看见顾从酌怀里亲昵地抱着个被大氅包裹的人后,他脸上的假惊讶变成了真惊讶。 沈祁不自觉又问了遍:“……这是?” 单只有一人发现顾从酌遇刺被杀难免沾惹嫌疑,沈祁为了把自己摘出去,还特意招呼着人说这儿的景致更佳,带了一堆人来。 此时众人都跟着他的眼睛看过去,只见顾从酌身形颀长,一身玄色劲装勾出宽肩窄腰,墨发高束,更衬得面容冷峻如琢。 这并不稀奇,这位年轻有为的镇北军少帅兼新任北镇抚司指挥使,自花朝节后就凭“相貌俊美、气度斐然”出了名。 稀奇的是在场的人从没见过他与谁这么亲密,大庭广众之下就将人裹了大氅抱在怀里。那人还被裹得密不透风,唯有一截玉白的指尖从氅衣的缝隙间探出来,怕自己掉下去似的,轻轻勾着顾从酌的衣襟。 散落的发丝、纤白的手指,还有被拦腰抱起、大掌握出来的腰身轮廓…… 一位公子忍不住以扇掩面,悄悄跟同伴咬耳朵:“顾指挥使瞧着冷淡,青天白日,原也如此‘不拘一格’。” 要是衣着整齐,哪里用得着专门脱下大氅遮掩?无非是里头的人不好露面,要不然就是衣衫凌乱,要不然就是痕迹难消,毕竟此处有山有水有桃林,一时情难自禁,似乎也合乎常理。 他自以为是小声,其实由于此刻这儿太过安静,一圈人基本都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们脸上的神色登时五花八门起来,有的是震惊,有的是敬佩,还有的……看起来跃跃欲试。 顾从酌自然也听见了。 他面不改色,迎着众人的目光,简洁明了地说道:“路遇刺杀,他受了些惊吓,无妨。” 光顾着看他,跟来的公子小姐这时候才注意到前头的草地溪边,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好在顾从酌与沈临桉下手干脆,场面并没有到惨不忍睹的地步,尚在这群娇客的承受范围内。 “天,吓本公子一跳!这是哪来的刺客?” “光天化日,居然有人刺杀!” “还好指挥使没出事……” “何人如此大胆?”沈祁拧起眉,好似全然不知情。 接着他面上也露出关怀的神情,提议道:“此地偏僻又不太平,说不准还有刺客会来。不如让本王派人,先送顾指挥使与……” 话音停滞,好像在斟酌如何称呼顾从酌怀里的人。 顾从酌垂眸瞥了眼,道:“桉公子。” “桉公子”闻声微微一动,又被顾从酌轻描淡写地摁了回去,顺手还将人身上的布料拢了拢,看架势是一点头发丝儿也不愿让人瞧见。 “安公子?”沈祁心下暗忖,打定主意回去查查这人是什么来路,京城里姓氏或名字中带“安”的有不少。 他眸色略沉,想:“不过,他俩真是那种关系吗?还是借此掩护,实际在私下密谋,预备对我不利?” 围观的人想的就没那么多了,他们看得既面红耳赤,又暗自艳羡。 大昭民风开放,男子结契虽不是大流,但并不叫人耻笑唾骂。民间素来就有“义兄弟”,名门少爷也有好男风的。 举个例子,在场不就还有两位地位非凡的男子,并肩立着么? 虞佳景从方才起就一语不发,只专心地对着枚掌心大小的琉璃镜,照鬓边的那朵新折的桃花。 他越看越是欣喜,越欣喜就越想与他的祁哥哥“亲近”。 虞佳景除了刚见到顾从酌时眼前一亮,等看到他怀里抱了人后就没了兴趣。什么刺客公子的,全都不被他放在心上。 他扯了扯沈祁的衣袖,嗓音清朗:“祁哥哥,正好赏了这么久花,佳景都累了……不如我们也回吧?” “好,”沈祁低头,放缓语调应了他,又顺理成章地转头问顾从酌,“顾指挥使与安公子可要同行?” 正好让他借机探探虚实。 虞佳景倚着他,也转过头,嘴角弯着盈盈的笑。 但他的笑意不达眼底,只浅浅浮在面上:“是呀,顾指挥使可要一道?” 待得越久越麻烦,偏偏旁观的人太多,推拒的理由要是太强硬,难免惹人起疑。 怀里的“安公子”适时收拢手指,力道极小地拽了拽顾从酌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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