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2/2页)
想甩开。 不需要,不能要,不应该让其他人看见一具坏掉的躯体。 可他没有力气。 然后被迫接受,然后发现,是暖的。 “赵望暇。”薛漉没有起身。 他地声音传来仿佛也笼在雾里,模糊不清。 “薛见月。”赵望暇回。 他仍然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呓语。 “赵难辞,”薛漉问,“你还能躺下吗?” 好会问。 哪里来的天赋。 没问你想吗,问的是你还能不能。 “不知道。” 薛漉点点头,他人还靠在枕头上,就这么点头,像小动物在蹭枕头。 非常不薛漉。 然后他坐了起来,一只手非常干脆地搂住赵望暇的背。 “你发烧了。”薛漉说。 “哦。” “挺厉害的。” “的确,烧这么厉害是挺厉害的吧。”赵望暇企图说点什么破俏皮话,打破他彻底的停摆。 然后理所当然地失败。 薛漉只是摇了摇头。 他说,是“你”挺厉害的。 “厉害什么?” “熬到现在,才开始发疯。” 赵望暇说是吗。 “那我接下来要连着发很多天的疯。” “好。” “我想尖叫。” 薛漉点点头,拭目以待的样子。 赵望暇尝试张大嘴,发出有点力量的声音,仍然没有成效。 怎么连这个,现在都做不到? 他感到一种惊人的,诡异的委屈。 真烦啊。 “叫不出来。”他说。 “明天再试试。”薛漉回答。 也行。 赵望暇点点头,几乎再用气声说,我不想睡了。 “那就别睡了。” 他们一直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的月光终于能映进赵望暇的眼睛里。 明亮而孤绝。 他无数次地喘气,无数次地深呼吸,然后无数次地调整。 薛漉什么都没说,只是仍然环抱这他的腰,没有动一下。 他们好像完全没必要互诉衷肠。 那有点太黏腻。 只需要在场就行了。 熬到某个瞬间,赵望暇发觉嘴好像终于开始受他掌控。 他说:“我想躺下。” 吐字清晰得惊人。 他讲完,冲薛漉伸手。 然后被拽进被子里。 “想喝药吗?”薛漉问。 赵望暇把眼睛闭上。 相当有效。薛漉同样闭嘴了。 这一觉睡得非常莫名其妙。他梦见自己成为一只喷火龙,在地府里和阎王奶吵架。 老太太精神矍铄,每根白发闪闪发光。 后头的孟婆边看他俩边舀出一碗汤,美滋滋喝了一口。色调灰紫,像紫甘蓝做的。 阎王奶滔滔不绝横眉竖目说他听不懂的人话,他想说点什么,却只能从喉咙里喷出火。 最后理所当然地把火喷成各色的圈,争吵许久,整座奈何桥轰然倒塌。 上头的众鬼一并被甩进了忘川河里。 鬼魂们欢欣雀跃地游泳或者水上漂。 孟婆捞捞自己的煲汤盅,再爻了一大碗满上。 只有阎王奶双目一瞪,语气更加急切。 鸡同鸭讲到最后,他突然大声喊:又不是我欠的债! 然后整座地府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血雨。 把他淋醒了。 “喝点水。”睁开眼是薛漉的脸。 至于雨,是头上搭着的湿毛巾。 “医师来过了。说你郁气凝涩,能发热散一散,不是坏事。” 这位看起来也很适合陪他一起在地府搞破坏的将星如是说道。 赵望暇点点头,很给面子地坐起来,像模像样地吞咽一口。 “我要发霉。”他说,“我不想发热。” 薛漉被这话逗笑。 “那我给你端盆水?” “嗯哼。”赵望暇点头,“要不端一桶吧。泡一泡发霉得早点。” 深秋,外头的鸟都没几只,正午日光倒是下澈。透亮惊人。 “怎么还这么安静?”赵望暇颇有点狐疑。 一天过去了,赵斐璟还轰轰烈烈不死不休地找来,实在是非常可疑。 “来了很多人。”薛漉说,“我让他们先滚。” 赵望暇来了兴趣。 “来了谁?你都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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